第791章 裁決之力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囚室中迴蕩，震得那些暗紅色的燈都在微微顫抖。
凌川沉默了。
他看著這個瘦骨嶙峋的老人，看著他那雙翻湧著複雜情緒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邁開步子，朝牧長生走去。
走到牧長生面前一尺處，他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他只要抬起手，便能觸碰到牧長生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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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凌川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跟你不一樣。」
牧長生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我會跟你做出同樣的選擇。」
「但我，不會失敗。」
凌川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牧長生怔怔地看著他。
「你……」他張開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從凌川的眼睛裡看到了那種東西。
那種在他自己年輕時也曾有過，卻在漫長的歲月中被磨滅殆盡的東西。
那種「我的道絕不會斷」的絕對自信。
牧長生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在空蕩蕩的囚室中迴蕩，震得那些鎖鏈都在嘩啦啦地顫抖。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渾濁的淚水順著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往下淌，滴落在腳下的暗紅色地面上，濺起一圈極淡極細的塵埃。
「好一個我不會失敗。」
他止住笑聲，用那雙淚眼模糊的眼睛看著凌川，嘴角浮起一絲極其複雜的笑意，「小子，你若真能說到做到，那我牧長生這條命，死在你手裡倒也不冤。」
凌川沒有再說話。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天道裁決錄的金色捲軸在他掌心中緩緩展開，那股莊嚴到了極致的氣息將整間囚室都籠罩其中。
卷面之上，四十八道暗金色的刻痕並排而立，每一道刻痕都在微微發光，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裁決之力。
這是最後一個。
也是最強的一個。
凌川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牧長生的身體劇烈震顫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正在一寸一寸地滲透他的神魂，在他的靈魂核心中烙下一個印記。
他沒有掙扎，只是閉上眼，任由那股力量將他牢牢鎖定。
凌川的手指開始在捲軸上書寫。
牧——長——生——
三個字，一筆一划，比前面四十八個名字都要凝重。
每一筆落下，凌川都感覺自己的指尖像是壓著一整座山。
筆畫的每一道轉折都在消耗著他的裁決意志，每一寸延伸都在榨取著他的靈力。
當最後一個筆畫落下的瞬間，整個天道裁決錄驟然亮起。
那光芒不是之前的淡金色，而是一種更加璀璨的金色。
它從捲軸上轟然爆發，將整間囚室都映成了一片刺目的金。
牧長生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原來如此。」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是風中飄散的柳絮，「死在裁決之下，倒也不算辱沒了我這一生。」
凌川抬起右手，暗金色的雷霆從掌心炸開，本命靈槍在雷光中凝聚成型。
槍身上的雷紋在這一刻自行流轉起來，槍尖上那點白痕璀璨得如同九天之上最亮的那顆星辰。
他握住槍桿，槍尖對準牧長生的眉心。
「牧長生。」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是九天之上垂落的天音。
「我以天道裁決錄之名，判你——死刑。」
槍尖刺入了牧長生的眉心。
暗金色的雷霆在牧長生的識海中瘋狂肆虐，將他的神識、他的記憶、他的意識，一切的一切都在數息之間轟成了虛無。
牧長生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然後緩緩軟倒，癱倒在那塊暗紅色的石台上。
他死了。
但他嘴角那絲笑意，依舊掛著。
就在牧長生咽氣的同一瞬間，天道裁決錄上那個剛剛落下的名字驟然亮起。
金色的火焰從卷面上轟然炸開，火焰之中隱隱能看見無數道極細極細的金色雷絲。
與此同時，卷面上那另外四十八道刻痕也同時亮了起來。
四十九個名字同時燃燒。
四十九團金色火焰在卷面上交織、碰撞、融合，最終化作一團璀璨到了極致的金色光球。
光球從捲軸上緩緩升起，懸在凌川頭頂三尺處。
光球內部，隱隱能看見四十九道極細極細的金色絲線正在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
每一道絲線都連接著一個罪人的名字，每一次旋轉都有極其磅礴的裁決之力從中湧出。
然後，光球轟然炸開。
化作四十九道暗金色的光絲，如同四十九條小龍般從光球中飛出，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齊齊沒入凌川體內。
凌川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劇烈震顫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丹田在燃燒，他的元嬰小人在丹田中睜開了眼，周身暗金色的雷光在這一刻比任何時候都要璀璨。
元嬰身後那幅天道裁決錄的虛影開始發生劇變。
捲軸在膨脹。
從巴掌大小膨脹到尺許長短，又從尺許長短膨脹到三尺長短。
卷面之上，那些原本只是虛影的刻痕開始一道接一道地凝實。
每一道刻痕凝實，都有一股極其磅礴的裁決之力從捲軸中湧出，順著經脈湧入凌川的四肢百骸。
捲軸的兩端開始生出新的東西。
左端，浮現出一隻天道之眼的浮雕。
那浮雕只有指甲蓋大小，卻刻畫得精細到了極致。
眼睛的瞳孔中隱隱有雷光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一股極其冰冷的裁決意志從中湧出。
右端，浮現出一柄倒懸的金色小槍。
那槍只有寸許長短，卻散發著一種讓人心悸的鋒銳之意。
槍身上刻著一道極簡極古的符文，那符文只有寥寥數筆，卻蘊含著裁決之道。
新的軸頭。
當這兩個新的軸頭徹底凝實時，整幅天道裁決錄的氣息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它不再是一件虛影，而是一件實實在在的法寶。
從虛到實，從幻到真，從無到有。
凌川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中，一團淡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凝聚。
這就是裁決之力。
脫離了槍意的限制，可以直接作用於敵人身上的裁決之力。
凌川看著掌心中那團淡金色的光芒，嘴角浮起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