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臨天宗弟子的蹤跡
甲板上，二虎盤膝坐在一堆繳獲的蝦殼旁邊，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拳頭上的血跡。
那些血跡已經乾涸了，在指節上結成一層淡藍色的硬殼，他用破布用力蹭了好幾下才蹭掉。
「娘的，這蝦血還真難洗。」他嘟囔了一句，將破布往旁邊一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在古銅色的皮膚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跡。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
「二虎你少喝點。」范圓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回去還要報備戰況，你喝得醉醺醺的像什麼話。」
「嘿嘿，就一口，就一口。」二虎訕訕地將酒葫蘆收起來，又低頭去看旁邊那堆蝦殼。
他伸手拿起一塊巴掌大的蝦殼碎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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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蝦殼通體呈淡藍色，質地堅硬如鐵，表面流轉著天然形成的水紋，在靈燈下泛著幽幽的螢光。
「這玩意兒真能煉法寶？」他撓了撓後腦勺，滿臉狐疑，「俺怎麼看著跟俺們村過年時吃的蝦殼差不多？」
「你村裡的蝦能長到十幾丈？」范圓圓白了他一眼。
「那倒也是。」二虎嘿嘿一笑，將蝦殼碎片放回原處，又去看別的戰利品。
福生坐在船舷另一側，手裡捧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淡藍色晶核，正用神識一寸一寸地探查著晶核內部的靈力脈絡。
他那張圓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表情，但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極其認真的光。
「這枚晶核的品相不錯，水靈之力保存得很完整。」
他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將晶核放進一個玉盒中，又在盒蓋上貼了一張封印符籙，然後拿起下一枚晶核繼續探查。
他做事總是這般不緊不慢，卻做得比任何人都要仔細。
紀凌塵站在舟首處，他的目光越過夜幕下那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面，望向斬妖盟的方向。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倒映著戰舟靈燈的光芒，像是兩顆在夜空中閃爍的寒星。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凌川則盤膝坐在一旁，閉上眼，將心神沉入丹田。
夜色中，五艘戰舟的靈燈在墨色的海面上投射出五道長長的金色光帶。
光帶隨著戰舟的前行緩緩移動，將那些還漂浮在海面上的殘骸一一照亮又一一拋在身後。
身後，伏流水淵的墨色海水重新歸於沉寂。
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殘肢斷臂，那些還殘留在海水中的淡藍色血跡，都在夜幕的掩蓋下一點一點地沉入深海，被永恆的黑暗吞噬。
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開始，伏流水淵不再是琉璃晶蝦族的伏流水淵了。
它只是一片普通的深海。
一片被屠滅了二十萬生靈後，依舊波瀾不驚的深海。
天亮時分，戰舟終於抵達了斬妖城外圍海域。
五艘戰舟穿過那層淡金色的陣法光幕時，舟身上那些在戰鬥中留下的劍痕與焦痕在光幕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幾隊負責接應的修士早已在廣場上等候，戰舟剛一停穩便圍了上來，有條不紊地開始搬運傷員、清點繳獲、登記名冊。
紀凌塵從舟首處跳下來。
他落地時雙腳在青玉地面上踩出一聲沉悶的震響，幾個候在一旁的見習行者被他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收斂的刀意逼得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渾然不覺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咔聲，然後咧嘴笑了起來。
「總算回來了，這一趟可累死我了，我這把老腰都快斷了。」
「都別走啊，晚上海樓聚一聚，我請客，不醉不歸！」
他的聲音洪亮而爽朗，在清晨的廣場上迴蕩。
那些正在搬運戰利品的修士們聽到「請客」兩個字，紛紛抬起頭來，臉上露出笑容。
二虎從戰舟上跳下來，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興奮的光：「隊長，這話可是你說的！俺可記下了！」
「我什麼時候賴過帳？」紀凌塵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巴掌，那力道大得讓二虎那龐大的身軀都晃了晃。
「趕緊回去洗洗，身上這股蝦腥味都快把老子熏吐了。」
范圓圓撐著赤焰傘從戰舟上飄下來，那雙媚眼裡滿是嫌棄的光：「你還說人家，你自己身上什麼味兒自己沒點數？」
眾人鬨笑。
凌川也從戰舟上走下來。
他的腳剛踩上廣場的青玉地面，還沒來得及朝紀凌塵等人揮手作別，便看見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快步朝他走來。
那是一個穿著巡天司黑色勁裝的修士。
他的面容很年輕，但那雙眼睛裡卻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銳利，那是長期從事情報工作磨礪出來的眼神。
他的步伐很快卻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腳底那雙特製的黑色軟底靴踩在青玉地面上如同貓一樣悄無聲息。
他在凌川面前三步處停下，雙手抱拳，腰身微彎，行了一個標準的巡天司禮節。
「厲行者。」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凌川一個人能聽清，「您委託我們巡天司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凌川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那波動轉瞬即逝。
他點了點頭，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天南島。」那巡天司修士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具體情報都在裡面了。」
凌川伸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中的信息寫得極其詳盡。
時間、地點、人物、修為、戰況、結果，每一條都經過了至少三重核實，末尾還附上了巡天司情報分析官的專業評估。
天南島，地級島嶼。
李家老祖李蒼瀾，修為已臻化神初期。
而那個被通緝的少年，金丹中期修為，擅使一桿銀色長槍，槍意兩成。
他以一敵五，面對五名金丹巔峰修士的圍攻不落下風，不但全身而退，還重傷了其中兩人。
這份戰績放在一個金丹中期的少年身上，足以讓人側目了。
凌川將玉簡中的信息從頭到尾看了兩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