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天外一槍
但轉瞬之間,那米粒大小的光芒便開始瘋狂膨脹、加速、逼近。
從米粒大小變成拳頭大小,從拳頭大小變成磨盤大小,從磨盤大小變成一輪正在墜落的太陽。
暗金色的光芒將整片海域都映成了一片刺目的金,海面上那些翻湧的血水在這光芒的照耀下竟泛起了一層暗金色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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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桿槍。
一桿從數百里外擲出的暗金長槍。
槍身上的雷紋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暗金色的雷霆在槍身上瘋狂跳躍,每一次跳躍都有電弧從槍身上溢出,在空中拉出無數道細密的光絲。
槍尖上那點白痕璀璨得如同九天之上最亮的那顆星辰。
槍尖撕裂空氣時發出的不是嘯聲,而是一種極沉極悶的嗡鳴,仿佛連空間本身都在為這一槍讓路。
李秋月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她能感覺到那股鎖定她的槍意。
冰冷、漠然、不容置疑,像是天道本身在九天之上俯瞰人間,正在審視著她的罪孽。
她想躲,但她躲不了。
那一槍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神識才剛剛捕捉到天際處那一點暗金色的光芒,槍尖便已到了她的胸前。
她只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催動腰間那枚水藍色的護身玉佩。
那玉佩是李蒼瀾親自為她煉製的護身至寶,名為「水月玄光佩」,化神期以下絕不可能被打破。
玉佩在感應到致命威脅的瞬間自行激活,一道水藍色的球形光罩在她周身驟然展開。
光罩表面流轉著無數道極細極密的水紋,每一道水紋都在緩緩旋轉,散發著一種包容萬物的柔韌之意。
暗金長槍刺在了光罩上。
光罩碎了。
那層能只有化神期才能打破的水藍色光罩,在這一槍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貫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光罩表面的水紋從窟窿處朝四面八方瘋狂蔓延,轉眼之間便布滿了整座光罩。
然後整座光罩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的水藍色光點飄散在海風中。
槍尖余勢不減,刺入了李秋月的胸口。
從前胸入,從後背出。
連帶著她的身體,被這一槍裹挾著繼續朝下方的礁石群射去。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李秋月的身體被釘在了荒礁正中央那座最大的礁石上。
那座礁石足有數十丈高、方圓近百丈,在海水中矗立了不知幾萬年。
但在這股恐怖的衝擊力面前,礁石如同豆腐般被轟得四分五裂。
碎石朝四面八方激射,大的有房屋大小,小的細如砂礫,在海面上炸開一朵巨大的碎石煙花。
以長槍落點為中心,整座荒礁被轟出了一個深達數十丈的巨坑。
坑底的礁石在雷光的灼燒下化作了熔岩,暗紅色的岩漿從坑底流淌出來,與海水接觸時發出嗤嗤的聲響,蒸騰起漫天的白色水汽。
水汽之中,李秋月的身體被釘在巨坑正中央。
她的胸口被長槍貫穿了一個頭顱大小的窟窿,窟窿邊緣的血肉在暗金色雷霆的灼燒下化作了焦炭,連血液都來不及流出來便被蒸乾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那雙原本冷漠而高傲的眼睛裡滿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那個窟窿,然後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天際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暗金色遁光。
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她終究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暗金色的雷霆從槍身上炸開,將她的五臟六腑、經脈、丹田、識海,連同那正在丹田中瑟瑟發抖的元嬰,都在數息之間轟成了虛無。
李秋月,死!
她的身體在雷光中化作一捧焦黑的粉末,被海風一吹便散得無影無蹤。
整片海域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十個還在半空中懸停的李家修士,全都呆住了。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定身術定住了一般僵在那裡。
七長老死了?
元嬰中期的李秋月,李家七長老,李蒼瀾老祖的親女兒,就這麼死了?
被人從百里外一槍擲來,連人影都沒看清,便連人帶法寶帶元嬰被釘死在了礁石上?
這怎麼可能?
這絕不可能!
但那股還殘留在空氣中的冰冷槍意,那個還在冒著熔岩的巨坑,那杆還插在巨坑正中央的暗金長槍,都在告訴他們。
這是真的!
一個金丹巔峰的修士率先回過神來。
他的反應最快,沒有任何猶豫,轉身便朝李家主島的方向瘋狂逃竄。
他的遁光在昏暗的天色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痕,速度快到了他這輩子從未達到過的程度。
其他的修士們更是嚇得驚慌失措,緊隨其後,遁光在空中炸開各色光芒,如同幾隻被驚飛的鳥雀般四散奔逃。
他們甚至來不及去想那桿槍的主人是誰,來不及去想對方有多少人,來不及去想任何事。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逃得越快越好!
但他們逃不掉了。
一道血光從半空中無聲無息地掠過。
那血光極細極淡,在陽光下幾乎難以被肉眼察覺。
但它掠過之處,那些正在瘋狂逃竄的金丹期修士一個接一個地從半空中墜落。
他們的身體在墜落的過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皮膚從紅潤變成蒼白,從蒼白變成蠟黃,從蠟黃變成灰白,等到落地時已化作一具具乾枯的骸骨,在海風中無聲地碎裂成一地灰白的粉末。
他們的精血、靈力、神魂,在那一瞬間便被吸食殆盡。
那道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最後落在碎裂的礁石上,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血色蚊子。
它通體赤紅,甲殼上流轉著無數道古老的血色紋路,六條修長的足肢在礁石上輕輕划動,口器尖端還殘留著一縷極淡極細的血芒。
她歪了歪頭,用一根前足在口器上輕輕蹭了蹭,像是吃完了大餐後在優雅地擦嘴。
一道暗金色的遁光從天際墜落。
凌川落在巨坑正中央,腳尖踩在還在冒著熱氣的熔岩上,青衫的衣角在蒸騰的水汽中輕輕飄動。
暗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緩緩收斂,那雙暗金色的重瞳在夜色中泛著冷冷的光。
他抬手,五指虛握。
插在巨坑正中央的本命靈槍感應到主人的召喚,發出一聲清越到極致的槍鳴。
槍身自行從焦黑的岩石中拔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他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