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還請師兄幫我！
赤綾輕車熟路地落在凌川肩頭。
她用頭頂那對觸角輕輕碰了碰凌川的耳垂，發出一聲極細極輕的吱吱聲，像是在說：主人，我把他們都處理乾淨啦。
然後她又用觸角指了指下方那堆碎石，吱吱吱地叫了幾聲。
凌川伸手在她冰涼的甲殼上輕輕撫過：「做得好。」
赤綾滿足地蹭了蹭他的指腹，然後乖乖地趴在他的肩頭，六條細如髮絲的小腿在他肩頭劃拉了幾下，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窩了下來。
凌川收起本命靈槍，轉身朝那堆碎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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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礁石上，腳下那些被燼滅槍意灼燒過的礁石碎片在這股威壓下紛紛碎裂。
他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收斂的裁決意志讓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海風從他身側吹過時都像是遇到了障礙般自行繞開。
他走到石小凡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他沒想到，他要找的少年，居然是石小凡。
更沒想到，當年那個瘦弱的少年，如今也成長為一位掌握槍意的天驕。
「你是誰……」
石小凡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這幾個字，他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試圖去抓那杆已經斷成兩截的銀色長槍。
凌川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蹲下身，伸手按在石小凡的肩上，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順著手掌湧入沈鈞體內。
乙木青雷的青色雷絲在他掌心中流轉，所過之處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做完這一切，凌川才緩緩開口。
「凌川。」
這兩個字落入石小凡耳中的瞬間，少年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驟然放大。
他模糊的視線隨著傷勢的恢復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張冷峻的面孔，看著那雙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光芒的重瞳，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
但是緊接著，青衫男子的面容開始變化。
那層冷峻而英挺的輪廓緩緩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更加年輕、更加清秀的面孔。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寒星含光，鼻樑挺直如削，嘴唇薄而微抿，帶著一絲石小凡無比熟悉的弧度。
那是他無數次在夢中見過的面孔，是整個臨天宗從上到下都在等待的面孔。
「凌……凌師兄？」
石小凡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嘴唇在劇烈顫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渾圓，像是要將眼前這張面孔一寸一寸地刻進靈魂最深處。
凌川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是我。」
兩個字。
石小凡的眼眶在一瞬間便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只能發出一連串沙啞而顫抖的哽咽聲。
「凌師兄……真的是你嗎凌師兄……」
他伸出手，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抓住了凌川的衣袖。
「你沒死……哈哈哈哈……太好了……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他的笑聲中混合著淚水和血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滴落在凌川的青衫上。
凌川伸手按在石小凡的肩上，那隻手穩得像一座山。
「是的，我沒死。」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篤定，「我找了你們很久。」
石小凡用力點了點頭，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抬起袖子用力抹了一把臉，袖子上的血污蹭在臉上，將那張本就狼狽不堪的臉抹得更花了。
凌川看著這個當年的師弟如今已成長為一個掌握槍意的天驕，心底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凌川的聲音微微沉了幾分，「我師尊他們呢？」
石小凡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臉上的狂喜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急切。
他掙扎著從碎石堆中跪起來，然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求師兄幫幫我！」
那聲音不大，卻讓凌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凌川的眉頭驟然蹙起，他伸手抓住石小凡的肩膀，將他從地上拽起來，聲音比方才冷了幾分：
「到底怎麼回事？我師尊他們出什麼事了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緊張。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最怕聽到師尊和師姐他們出了什麼意外，最怕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指向的卻是一個他無法接受的結局。
石小凡連連搖頭，那雙紅紅的眼睛裡滿是急切的解釋：「不，不是的！莫長老他們很好！」
凌川的心頭那塊大石轟然落地。
石小凡喘著粗氣，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他們在一座小島上，那裡有至寶守護，外人根本探查不到。」
「而且那裡很封閉，除了我們這些出來探查信息的弟子，根本不讓人外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那雙剛剛止住淚水的眼睛裡又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師兄師姐們都很想你，趙師姐自從那天之後，就一直發了瘋地修煉，沒有一刻停息。」
「還有莫長老，從逃出來後，他就將自己關在屋內，再也沒有出來過......」
石小凡的聲音哽住了。
凌川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但他的右手卻已不知不覺地攥緊了，指節捏得發白。
他讓他們傷心了。
他又何嘗不想師尊？不想師姐？不想臨天宗？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底那股翻湧的情緒一寸一寸地壓了回去。
「既然如此。」凌川的聲音恢復了平日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但仔細聽便能察覺其中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沙啞，「那你所求之事為何？」
石小凡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像是被這一句話從回憶中拽回了現實，臉上的感傷在一瞬間便被一種更加急切的情緒所取代。
他再次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礁石上，這一次比剛才磕得更重。
「我想求師兄……跟我去救個人。」
凌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石小凡抬起頭，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