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青玉院深,血債難清


  李家後院,一座僻靜的院落。

  院子不大,卻修得極其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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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牆由青玉砌成,牆上爬滿了翠綠色的藤蔓,藤蔓上開滿了淡紫色的小花,在月光下散發著極淡極細的幽香。

  院中的地面鋪著光滑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滿了繁複的聚靈陣紋,將山谷中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匯聚到院中。

  但這座院子不是用來住的,而是用來關人的。

  李家在天南島上抓來的那些「不聽話」的人,那些被李家少主看上的女子,那些得罪了李家的散修,都會被關在這裡。

  院中最深處那間屋子的門,此刻正敞開著。

  屋內的靈燈散發著幽綠色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幾片慘澹的光斑。

  光斑照在屋內那個被綁在鐵柱上的女子身上,將她那張滿是血污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蘇悅的手腕被兩根粗如兒臂的束靈鎖牢牢扣在鐵柱上。

  鎖鏈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次符文流轉都有一道極細極細的電弧從她皮膚上掠過,將她的靈力死死壓制在丹田最深處。

  她的長髮被血污黏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面孔。

  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上,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此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有些鞭痕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有些還在微微滲著血水。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露出下面大片大片血肉模糊的皮膚。

  那是被倒刺鞭子抽出來的傷口,每一道都有寸許深,邊緣的皮肉朝外翻卷著,在幽綠色的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李師雄站在她面前三尺處。

  他穿著一件華麗的錦袍,袍身上繡滿了暗金色的花紋。

  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猙獰的扭曲,一雙三角眼裡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怨毒。

  他的右手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倒刺鞭,鞭身上的倒刺每一根都有寸許長,在幽綠色的燈光下泛著冷冷的寒光。

  倒刺上還殘留著上一鞭留下的血肉碎屑,隨著他手腕的動作微微顫動。

  「該死的婊子。」李師雄的聲音沙啞而扭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老子要你是你的福氣。」

  「你知道有多少女人跪著求老子要她們嗎?你們這對狗男女倒好,不但敢拒絕,還敢把老子......」

  他越說越氣,那張扭曲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他抬起右手,又是一鞭狠狠抽了過去。

  鞭子落在蘇悅的左肩上,倒刺鉤進皮肉里,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淌,在腳下的青石板上匯成一個小小的血窪。

  蘇悅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

  但她沒有求饒。

  她只是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師雄,嘴角浮起一絲極其嘲諷的笑意。

  「呵,你這不男不女的傢伙,有本事就殺了我。」

  「凡哥遲早會替我報仇的。」

  「報仇?」李師雄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那笑聲尖銳而刺耳,在空曠的屋子中迴蕩,震得那些鎖鏈都在嘩啦啦地顫抖。

  「就憑那個小雜種?他現在恐怕已經被我姑姑剝皮抽筋,魂魄都被煉成了燈油!」

  他止住笑聲,那雙三角眼裡翻湧起一種近乎變態的怨毒。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靈刀,刀身只有尺許長,通體呈暗紫色,刀鋒上流轉著一層極淡極薄的紫黑色光芒。

  「你罵吧,繼續罵。」李師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你罵得越狠,我割得越慢。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把你做成一件完美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屋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厚重的鐵門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門板撞在石壁上時將石壁砸出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紋。

  碎石灰塵簌簌地往下掉,在幽綠色的燈光中揚起一片灰白色的塵霧。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塵霧中大步走進來。

  李天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底深處卻翻湧著一股壓抑到了極致的怒火。

  他看見屋內的景象,看見蘇悅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鞭痕,看見李師雄手中那柄淬了毒的靈刀。

  「混帳東西!」

  李天鳴暴喝一聲,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李師雄的臉上。

  那一巴掌的力道大得讓李師雄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對面的石壁上。

  他手中的倒刺鞭和靈刀同時脫手,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了角落裡。

  李師雄從石壁上滑落下來,癱倒在地。

  他的左臉被這一巴掌扇得高高腫起,嘴角溢出一縷殷紅的鮮血,幾顆碎牙混合著血水從嘴角淌出來,在青石板上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捂著臉,那雙三角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爹……爹?」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一種近乎委屈的哭腔,「你……你打我?」

  李天鳴沒時間理會這個不成器的逆子。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鐵柱前,右手一揮,一道凌厲的掌風便將那兩根粗如兒臂的束靈鎖齊齊斬斷。

  蘇悅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如同一片被暴雨打落的枯葉般往下墜去,李天鳴連忙伸手將她扶住。

  「蘇姑娘,蘇姑娘!」李天鳴的聲音急促而低沉,他的手指在蘇悅腕脈上輕輕一搭,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經脈斷裂了至少三成,肋骨斷了四根,五臟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最嚴重的是丹田。

  丹田壁上出現了好幾道細密的裂紋,若是再晚半日,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而這一切,都是他那逆子幹的好事。

  「畜生!」李天鳴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頭也不回地反手又是一掌。

  掌風隔空抽在李師雄另一側臉上,將他剛剛爬起來一半的身體再次抽飛出去,撞翻了屋角的刑架。

  刑架上那些沾滿了血污的鐵鉤鐵鉗嘩啦啦地散落一地,有幾根鐵鉤還鉤在李師雄的錦袍上,將他整個人掛在了刑架上,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死魚。

  李天鳴小心翼翼地將蘇悅抱起來,用自己的長袍裹住她滿是血污的身體,大踏步朝屋外走去。

  他的腳步又急又快,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把這個女子救活,然後備上厚禮,親自送到厲慈雨面前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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