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李家家主何在？
但願還來得及。
但願那個殺神還沒有到。
然而老天爺似乎並沒有聽到他的祈禱。
就在李天鳴抱著蘇悅踏出院門的瞬間，遠處的天際忽然傳來一聲清朗的長嘯。
那嘯聲並不高亢，卻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天音，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護山大陣，精準地傳入了李家每一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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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家主何在？」
李天鳴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遠處的天空，兩道身影正從雲層中緩緩降下。
當前一人，青衫獵獵，身姿如槍。
他的面容冷峻而英挺，一雙暗金色的重瞳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寒光。
風雷翅在他背後緩緩振動，每一次振翅都有金紫色的電弧從翅翼上跳躍而出，在空中拉出無數道細密的光。
他身側那人，灰衣染血，面容稚嫩卻帶著一股子狠厲之氣，右手還緊緊攥著半截斷裂的銀槍。
不是厲慈雨和石小凡，還能是誰？
李天鳴的腦海中轟的一聲炸開了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完了。
李天鳴感覺自己的雙腿在一瞬間軟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看見，凌川的臉，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那雙重瞳深處原本還算溫和的光芒，在這一刻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般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靈魂都在戰慄的冰冷。
石小凡的反應則更加直接。
「悅兒！！！」
他的聲音在一瞬間炸開，如同瀕死的野獸發出的最後一聲哀嚎。
凌川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暗金色的雷霆從掌心炸開，本命靈槍在雷光中凝聚成型。
槍身上的雷紋在這一刻自行流轉起來，暗金色的電弧在槍身上瘋狂跳躍。
每一次跳躍都有極其凌厲的裁決意志從中溢出，將周圍數十丈內的空氣都撕裂出無數道細密的白痕。
他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護山大陣那道淡金色的光幕之外。
槍尖上那點白痕在這一瞬間璀璨到了極致，九成半的裁決槍意從槍尖上轟然爆發，天地間所有的光芒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吸入了那一點白痕之中。
一槍刺出。
「轟！」
護山大陣碎了。
那道李家耗費數千年、無數資源、代代加固的護山大陣，在這一槍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貫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窟窿邊緣的陣紋瘋狂閃爍了幾下，便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般朝四面八方崩碎開來。
整座光幕在數息之間便化作漫天的淡金色碎片，如同一場倒懸的流星雨，從半空中紛紛揚揚地灑落。
李天鳴的瞳孔縮成了兩道針尖。
他想退，但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般動彈不得。
那股冰冷的裁決意志已將他牢牢鎖定，像是一隻無形的眼睛懸在他的頭頂，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審判著他。
他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催動了腰間那面暗金色的護身靈寶——玄武鎮岳盾。
盾面在他身前驟然展開，化作一面高達丈許的龜甲光盾。
盾面上流轉著無數道古樸的天然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散發著厚重如山的防禦之力。
暗金長槍刺在了光盾上。
光盾劇烈震顫，然後以槍尖接觸的那一點為中心開始寸寸凹陷。
那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力量從槍尖上傳來，將李天鳴連人帶盾轟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如同一顆隕石般倒射而出，接連撞穿了身後數十座樓閣殿宇的牆壁，磚石木樑在他的撞擊下紛紛碎裂崩塌，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煙塵尾跡。
最後他重重地砸在一座假山上，將那座高達數丈的太湖石假山砸得四分五裂，碎石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玄武鎮岳盾上的光芒在這一擊之下便暗淡了至少五成，盾面正中央，一個拳頭大小的凹痕清晰可見。
李天鳴從碎石堆中掙扎著爬起來，一口鮮血從喉嚨里湧上來，順著嘴角往下淌。
握盾的右手虎口已被震得鮮血淋漓，整條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盾面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凹痕，額頭上的冷汗在一瞬間便沁了出來。
一擊，只一擊便將玄武鎮岳盾轟成這樣，若是再來一擊……
「敵襲！！」
「保護家主！！」
「所有元嬰期以上立刻集合！！」
李家亂了。
無數道遁光從山脈各處沖天而起，各色靈光將整片夜空都映成了白晝。
李家那些常年在閉關的元嬰期長老們全部被這股恐怖的槍意驚醒，紛紛從各自的洞府中飛出。
最先趕到的是二長老李玄通，元嬰後期，一襲黑袍，周身繚繞著暗紅色的火靈之力。
緊隨其後的是三長老李玄海、五長老李玄峰、八長老李玄岳，還有十數個元嬰初中期的供奉和客卿。
他們呈半月形散開，各色法寶在周身懸浮，刀、劍、鼎、珠、幡、鏡，密密麻麻的殺器將凌川和石小凡團團圍住。
靈光吞吐之間，方圓數千丈內的天地靈氣都在劇烈翻湧。
但沒有一個人敢先動手。
因為他們看見了那雙重瞳，暗金色的重瞳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寒光，重瞳每一次旋轉都有極淡極細的雷光從中溢出。
他們還看見了他手中那杆暗金長槍，槍尖上那點白痕依舊璀璨如星，槍身上跳躍的暗金色雷霆每一次閃動都讓周圍的空氣發出極低極沉的嗡鳴。
重瞳。槍意。斬妖盟厲慈雨。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驚雷般在每一個李家元嬰修士的識海中炸開。
他們雖然沒有見過凌川本人，但斬妖盟厲行者的名號在整個西海元嬰輩中早已如雷貫耳。
石小凡從半空中落下來，踉蹌著衝到蘇悅身邊。
石小凡跪在她身邊，伸出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後頸。
「悅兒……悅兒……」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哭腔，「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順著他那張滿是血污的臉往下淌，滴落在蘇悅蒼白如紙的面頰上。
蘇悅緩緩睜開眼。
那雙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已暗淡得幾乎失去了焦距。
但在看見石小凡那張臉的瞬間，她的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扯出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