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夜宴未盡，戰雲已起
莫問天沒有湊近去看，但那雙紫瞳中的光芒已經亮得如同兩盞明燈。
他仰頭大笑，那笑聲震得竹屋窗欞都在嗡嗡作響，屋外的紫竹也像是被他的笑意感染，竹葉歡快地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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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好！好！好！」
「小川，你這個機緣，當真沒得說！」
蕭天絕也哈哈大笑，將酒碗重重往桌上一頓：「可不是嘛！重瞳者，上古聖人降世之相！」
「當年瑤池仙宗那個楚淵，我記得他就是重瞳吧？只是後來聽說忽然失蹤了。」
趙老聞言，沉吟道：「不錯。古書有載，重瞳者，同一時代只出一人。」
他看向凌川，眼中帶著一絲深意：「小川這雙眼睛能後天覺醒，想來，那楚淵多半是已經不在了。」
眾人面面相覷。
武狂歌一拍大腿：「死了正好！他那雙重瞳也沒幹過什麼人事，小師弟得了，那才是老天有眼！」
譚雪安安靜靜地坐在凌川身側，沒有像旁人那般失態。
「師弟。」譚雪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恭喜你。」
凌川側頭沖她笑了一下：「謝謝師姐。」
武狂歌總算按捺住激動坐了回去，一拍桌子道：
「小師弟！過兩天必須跟我打一架！我要親眼看看這重瞳到底有多厲害！」
柳無痕在一旁悠悠道：「二師兄，你要跟小師弟打，可得想清楚了。」
武狂歌一愣：「什麼意思？」
柳無痕合上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拍：「你沒聽趙老說嗎？小師弟的槍意已經十成大圓滿了。」
「你去了，怕是要給小師弟當陪練。」
武狂歌臉色一僵，隨即又梗著脖子道：「那、那更要打了！老子就不信，我還治不了這小子了！」
眾人大笑。
趙老重新坐回椅中，又仔仔細細打量了凌川幾眼，忽然感慨道：「我原以為，小川子能活著回來已是萬幸。」
「沒想到他不但在西海闖出了一番名頭，連重瞳都覺醒了。」
「天意，當真是天意。」
他頓了頓，看向凌川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鄭重：「小川，你既已槍意大圓滿，那你可知，後面的路該如何走？」
凌川聞言，神色端正起來。
他微微正襟，將紀凌塵關於刀域的領悟，一一向趙老等人道來。
趙老聽完後，捋著鬍鬚笑道：「那位斬妖盟的紀凌塵，確實是個明白人。」
他微微沉吟，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他將域分為四步，意滿化真、天人交感、心化世界、域成我為神。」
「這法子是中正平和的康莊大道，適合大多數人循序漸進。」
「但他也說了，生死頓悟、斬斷羈絆、傳承融合這幾條捷徑，雖然兇險，卻各有可取之處。」
趙老看向凌川：「你的裁決之道，已在意滿化真這一步上走完了，甚至走得比旁人更深。」
「你對『裁決』二字的理解，連老夫都感到心驚。」
「接下來，便是天人交感。」
凌川聽到這裡，眼前微微一亮。
趙老繼續道：「不過你的裁決之道與旁人的槍道不同。」
「旁人的道是向天地借力，你的道卻是以己心代天心，這比天人交感更難，也比天人交感更強。」
「旁人是求天地借幾分力，你卻要天地聽你的話，其中難度，你自己可清楚？」
凌川鄭重頷首：「弟子明白，槍意大圓滿之後，弟子便一直琢磨著如何跨出這一步。」
「紀兄的建議是讓自己的核心道途成為領域的骨架，而弟子的裁決之道，核心便在於『審判』與『刑罰』。」
趙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能想到這一層，你已經比世上九成九的槍修都要走得遠了。」
「具體如何做，你師尊和老夫會幫你參詳。」
「這幾日你且先將狀態調養到巔峰，待你氣息穩固之後，老夫親自助你築域。」
凌川當下便要起身行禮，卻被趙老一把按回了椅子上。
「行了，你小子跟老夫還客氣這些？」趙老笑罵道。
凌川也笑了。
又喝了幾巡，凌川忽然收斂了笑意，看向莫問天：
「師尊，弟子還有一事要稟報。」
莫問天正端著一碗酒，見凌川神色驟變，便知事情不簡單，放下酒碗道：「說吧。」
凌川沉吟片刻，將自己在西海查探到的太玄宗據點一一道來。
「弟子當時潛入過那處據點，發現那是太玄宗在西海最重要的基地之一。」
「他們以一件名為天羅隱海幡的靈寶為核心，配合九座陣基，布下了一座覆蓋方圓百里的隱海大陣。」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划過，將腦中記下的陣基方位大致勾勒了出來。
「據點內部的實力，比弟子預想的可怕。」
「煉虛期四人，炎龍真人、無心老母、逍遙遊、仙鶴真人，皆非善類。」
「化神期十五人，元嬰期修士上百人，金丹期弟子數千，築基期弟子數萬。」
「弟子當時勢單力孤，沒敢輕舉妄動。」
他說到這裡，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蕭天絕臉上早已布滿了殺意，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拳頭猛地往桌上一砸：
「該死的太玄宗！老七，我看咱們現在就殺過去，將這些雜碎一網打盡！」
墨刑皺眉道：「三師叔，冷靜。」
「我怎麼冷靜！」蕭天絕咬著牙，那雙虎目中滿是壓抑已久的怒火，「師兄弟們的仇，我一天都沒忘過！」
「如今知道他們的巢穴在哪，不殺過去，難道還要等他們再壯大些嗎！」
莫問天抬手，示意蕭天絕坐下。
蕭天絕重重哼了一聲，雖不甘心，卻還是坐了回去。
莫問天看向凌川，那雙紫瞳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才緩緩開口：
「據點的位置，你可記清了？」
凌川點頭：「一清二楚。」
莫問天端起酒碗，輕輕抿了一口。
「雖然已經知道具體位置，但那據點中煉虛期有四人。」
「而我們這邊只有我、趙老、三哥三位，就這一點，便已落下風。」
「更不用說化神期這一層，宗門幾乎已經斷代，只剩幾個垂垂老矣的傳承長老。」
「此消彼長，硬拼不得。」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得滿屋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蕭天絕鐵青著臉，想說些什麼，卻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
凌川見此，緩緩道：「師尊，如果只是缺人手，弟子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