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欲突破化神
莫問天沒有看他，只是望著岸上那些縱情歡呼的弟子們。
海風從前方吹來，將那件重新束好的紫袍吹得緊貼在身上，袖口處幾道被雷火灼出的焦痕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看到了嗎？」莫問天的聲音低得只有凌川能聽見。
凌川愣了一下：「師尊說的是……」
「他們臉上的笑。」莫問天微微抬起下巴，朝岸邊方向示意了一下，「兩年了，我從未見他們這樣笑過。」
凌川沉默了。
他順著莫問天的目光望去，看見一個只有築基期的年輕弟子正拉著一個剛從舟上下來的師兄，又哭又笑地問著什麼；
看見一個頭髮花白的雜役老修士蹲在人群邊緣，一邊抹眼睛一邊咧嘴笑；看見幾個年紀小些的女弟子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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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天轉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紫瞳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欠他們的，今日還了。」
說完，他邁步朝舟下走去，經過凌川身側時，抬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
那力道不重，凌川卻覺得肩頭沉甸甸的。
小島中央，那片被幾座山峰環抱的谷地之中，臨天宗在議事台上點起了一排靈燈，將整片谷地照得亮如白晝。
所有參戰修士都聚在了這裡，黑壓壓地坐了一地。
有人還穿著染血的戰袍，有人身上裹著剛敷上靈藥的繃帶，但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驚人。
莫問天站在議事台最高處，趙老與蕭天絕分立左右。
他的目光從台下每一張臉上緩緩掃過。
整個山谷安靜得只剩海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
莫問天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聲音比平日裡更加低沉，卻字字清晰。
「此戰，我臨天宗與萬相魔宮聯手，攻破太玄宗西海據點，斬殺煉虛期二人，化神期二十餘人，元嬰期以下不計其數。」
他的話音剛落，台下便爆發出一陣無法壓制的呼聲。
「好！」
「痛快！」
「太玄宗就該死！」
莫問天沒有阻止他們，等到呼聲漸漸平息，才繼續說道：「這一戰，我們等得太久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痛：「當年太玄宗趁南荒戰事未平，背後捅刀，一夜之間滅我臨天宗山門，殺害我門中長老弟子不計其數。」
「這筆血債，我們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欠死去的同門一個交代。」
台下安靜了下來。
那些年輕的弟子們攥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關，眼眶一個接一個地紅了。
「今日這一戰，只是開始。」
莫問天緩緩抬起右手，遙遙指向上空，指向太玄宗的方向，指向東嶽的方向。
「太玄宗的根基遠未動搖。烈陽老兒還在，他們總部的實力是這據點的數倍不止。」
「但我們今日已經證明了，臨天宗沒有亡。」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紫瞳中雷光翻湧：「臨天宗還站著！我們還能打！我們還能殺！」
「今日他們的人頭是第一批，終有一日，我要親手砍下烈陽的頭顱，告慰我臨天宗所有戰死的同門在天之靈！」
台下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殺太玄宗！報仇雪恨！」
「砍下烈陽狗頭！」
「滅太玄宗！復我臨天！」
吼聲如雷，震得整片山谷都在嗡嗡迴響。
莫問天抬起雙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裡帶著些許欣慰，也帶著更深沉的期待。
「此戰繳獲極豐。我已與趙老、三哥商議過，所有戰利品，除留出三成充入宗門公庫以備後用，其餘七成，全部分發下去。」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七成？全發？」
「這……這得有多少啊！」
「我聽說光上品靈石就有幾百萬！」
「還不止！還有法寶！丹藥！靈材！功法!」
那些低階修士們更是瞪圓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這些築基期、金丹期的弟子，平日裡修煉資源有限，何時見過如此大手筆的分配？
蕭天絕在一旁補充道：「參戰的，按修為與戰功發放，人人有份。」
「沒參戰的，也有一份基礎的修煉資源發放，回頭各峰主管去趙老那裡領取清單。」
「另外，此戰中表現卓著者，宗門另有重賞。」
他看了凌川一眼，又看了看台下幾張年輕的面孔：「回頭會有人通知你們去宗門寶庫領取。」
「這賞賜里，有你們師兄拼命換來的份額，領了，就給我好好修煉，別糟蹋了。」
台下再次沸騰了。
「謝長老！」
「宗門萬歲！」
「我們一定好好修煉！」
石小凡從人群中探出頭，朝凌川的方向揮了揮手，那張還沾著血污的臉上滿是壓不住的興奮。
凌川朝他笑了笑。
動員在一片激昂中結束了。
人群散去時，夜已經深了。
三三兩兩的修士朝著各自的住所走去，一面走一面低聲交談，偶爾爆出一陣笑聲，在靜謐的山林間傳得極遠。
凌川沒有走。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過空蕩蕩的議事台，落在莫問天身上。
他神色間已收起了方才那副慷慨激昂，重新變回了平日那個略顯疲憊的中年男子。
凌川走了過去。
「師尊。」
莫問天看了他一眼：「小川，怎麼還不去歇著？你傷得不輕吧？」
「已無大礙。」凌川搖搖頭，目光落在莫問天身上，「師尊，弟子想跟你談談。」
月光從山脊上斜斜地照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極長。
「說吧。」莫問天尋了塊大石坐下，從袖中摸出一隻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
凌川看著他，沒有繞彎子：「師尊，弟子想閉關突破化神。」
莫問天的動作頓住了。
他慢慢放下酒葫蘆，轉過頭來看著凌川，那雙紫瞳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有把握了？」
「六成。」
「六成。」莫問天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其他人若有六成把握，早就閉死關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凌川面前，伸手按住他的額頭。
那隻手掌寬厚而滾燙，掌心中似有極淡極淡的雷光在流動。
凌川只覺一股極其精純的雷霆之力從那隻手中湧入識海，將他體內那些暗傷、淤堵、經脈中殘存的濁氣盡數梳理了一遍。
「師尊……」
「突破化神，最關鍵的一點，在於元神。」
莫問天收回手，沉聲道：「元嬰化神，神從虛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