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化神前夜
「元嬰是靈力的凝形，元神卻是神魂的蛻變。」
「靈力再多，心境不到，也是白搭。」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用詞：「你走的是裁決之道，你的道心越堅定、越純粹，元神就越容易凝聚。」
「這一點上，你比大多數人都更有優勢。」
凌川聽得極其認真：「弟子明白。」
莫問天又喝了一口酒，繼續道：「化神有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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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關，元嬰化神，神魂蛻變。」
「第二關，心魔劫。」
「第三關，天地共鳴，引天地靈氣鑄就元神根基。」
「第四關，雷劫。」
四步皆成，便是化神。」
凌川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弟子有兩身，心魔劫會不會更難？」
莫問天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你倒會想。」
「兩身共享一心，心魔自然也會更強。但你的底牌也多，不是麼？」
凌川有些訕訕地笑了一下。
莫問天嘆了口氣：「化神丹宗門寶庫里應該還有存貨，回頭我拿給你。」
「還有幾樣東西，我年輕時候突破化神時用過的，也一併給你。」
他說著，手指在儲物戒上一抹，掌心便多了幾樣物事。
「化神之氣，取自上古化神草，能助元嬰向元神蛻變時少走許多彎路。」
那是三根寸許長的氣柱，通體呈半透明的銀白色，氣柱中隱隱有流光在緩慢遊走，像是被封在琉璃中的星河。
「引天珠，可引一縷天地本源之力降落。」
「你在突破的瞬間催動此珠，天地氣息被接引而下，與天地共鳴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一成。」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表面布滿了天然形成的雲紋，內部似有無數星辰在緩緩旋轉。
「還有這個。」莫問天又取出一物，那是一尊三足小鼎，通體青碧，鼎身上刻滿了繁複的護紋。
「元胎護鼎。突破失敗時，可將元嬰護入鼎中，不至重傷，留一次重新衝擊的機會。」
「你師尊我當年可沒這麼好的東西。」莫問天撇了撇嘴，「你小子，好運。」
凌川雙手接過這幾樣寶物，只覺得掌心沉甸甸的。
「多謝師尊。」他重重地行了一禮。
莫問天又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盞古舊的琉璃燈，燈身上布滿了細密的冰裂紋，燈內沒有燈油，卻有一簇極淡極淡的暗金色火苗在緩緩跳動。
「劫火琉璃燈。」莫問天的聲音低了幾分，「在你渡心魔劫時點燃，可照徹識海，讓心魔幻術無處遁形。」
他將燈遞到凌川手中，那雙紫瞳中泛起一絲極其罕見的不舍：「這燈是老鬼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了，別弄壞了。」
凌川捧著那盞燈，只覺得那火光雖小，卻透著一股直入靈魂的溫暖。
他將那幾樣東西一一收好，認真道：「弟子定不負師尊所望。」
莫問天點了點頭：「去吧。選一處靈氣最足的地方，明日開始閉關。我會為你護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師尊這些年喝多了酒，但還沒老到看不住門的地步。」
凌川低頭應了一聲：「是。」
海風從谷口灌進來，將師徒二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月光依舊明亮，落在凌川掌心那盞琉璃燈上，將燈中那簇暗金色的火苗映得愈發幽深，像是遠古黑暗中第一縷不滅的星火。
凌川轉身朝自己在島上的靜室走去，身後莫問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小川。」
凌川停下腳步，回頭。
莫問天依舊坐在那塊大石上，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你走到今天，我很高興。」
凌川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最終只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開。
夜風捲起他的衣角，將那個漸漸遠去的青衫背影拉得有些模糊，卻又異常堅毅。
而在億萬里之外，太玄宗總部。
這座曾經威震東嶽的古老宗門，此刻正被一層凝重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氣氛籠罩著。
太玄宗正殿內，九盞靈燈只點燃了三盞。
光線昏暗，讓殿中那幾道身影都顯得格外晦暗。
烈陽真人坐在主位，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赤金色的眼睛裡卻有火焰在灼燒。
他的左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每一下都在殿中激起一圈極淡極淡的火紋漣漪。
「兩位都看到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座大殿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臨天宗餘孽已經與萬相魔宮勾結，攻破我太玄宗西海據點，屠殺我宗門修士數萬人。」
他頓了頓，目光從殿中那兩道身影上緩緩掃過：「他們已經不再是正道修士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鐵砂，滾燙而沉重。
主位下方左側，坐著一個女子。
她穿一襲素白雲錦長裙，裙擺拖在地上，如雲如霧。
墨發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綰著，幾縷髮絲垂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愈發出塵。
她的面容生得極美，美得沒有煙火氣。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含煙，唇角微微抿著，不笑，便如同畫中走出的神女。
雲瑤，瑤池仙宗老祖。
她身旁右側，端坐著一個枯瘦的老僧。
那老僧身披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面容枯槁，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兩條白眉從眉骨上垂下來，一直垂到顴骨下方，看起來像是兩縷枯草。
了燃，萬佛空門老祖。
他雙手合十，雙目微闔，像是在閉目入定，又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烈陽說完那番話後，殿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雲瑤與了燃都沒有接話。
烈陽也不急。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那雙赤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殿中緩緩轉動，時而落在雲瑤身上，時而落在了燃身上。
過了許久，雲瑤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冽如泉，帶著一種不屬於塵世的空靈感。
「烈陽，臨天宗與萬相魔宮之間，或許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她抬起眼，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看向烈陽：「魔宮行事向來詭譎，他們擅長以利誘人，更擅長借刀殺人。」
「或許臨天宗殘部只是被魔宮利用了。」
「利用？」烈陽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