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做我的道基
凌川這才轉過身,朝烏祿走過去。
烏祿從頭到尾把這一幕看在眼裡,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他方才還在偷偷嘗試運轉靈力,想從內部震開鎖鏈,可靈力一催起來就被塔壁上的符文吞得乾乾淨淨,連個響兒都沒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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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探出去,三寸不到就被鎮靈符文絞碎,疼得他識海一抽。
靈魂之力剛往外冒了個頭,塔底的青銅板上就亮起一圈鎮魂紋,把他的靈魂之力硬按了回去。
至於那秘術倒是還在,可他試著催了一下,皮肉底下剛鼓起來一層新殼的雛形,鎖鏈上的符文就同時亮起來,暗金色的光往他肉里一紮,把那層新殼雛形絞成了碎渣。
烏祿的冷汗下來了。
「怪不得。」
他抬起頭,盯著凌川,那雙暗紫色的豎瞳里有恍然,有懊惱,還有一絲壓都壓不住的忌憚。
「怪不得我一直感受不到種奴的氣息。」
「你修煉萬靈奪基大法,按理說身邊得養著幾個種奴替你養根基,可我一路追過來,方圓千里之內連個種奴的味兒都沒聞著。」
他偏了偏頭,目光掃過塔壁上的符文,掃過角落裡被鎖鏈勒著的玄巋,又掃過凌川那張平平靜靜的面孔。
「原來你把他們全關在這兒了。」
凌川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負在身後,青衫上還沾著玄巋的血,暗金色的重瞳緩緩旋轉,四重瞳仁深處的雷紋明滅不定,看不出什麼情緒。
「是又如何?」
烏祿沉默了兩息,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還帶著血沫子,咕嚕咕嚕的。
「行,小子,我認栽。這一趟是我托大了,沒想到玄天域這種地方能冒出你這麼個怪胎。」
他頓了一下,把嗓子裡那口血咽回去,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變了,變得又平又穩,跟方才那個張狂的模樣判若兩人。
「但我勸你放了我。」
凌川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烏祿被那雙重瞳盯得脊背有點發涼,可他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你既然修煉了萬靈奪基大法,就該知道這門功法的來路。」
「我師尊萬靈老祖,那是滄瀾聖域的渡劫期大能,他老人家把功法投到萬千中小域,就是在撒網撈魚。」
他頓了頓,豎瞳里翻湧著一種篤定的光,像是在賭凌川會怕。
「我要是長時間沒回去,師尊那邊肯定會派人來查。」
「到時候來的可就不是化神期這麼簡單了,煉虛、合體,甚至他老人家親自挪一道化身過來都有可能。」
」你們再強,擋得住渡劫期的化身?你這臨天宗再能打,扛得住滄瀾聖域一波清剿?」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鎖鏈嘩啦一響,又把他拽了回去,可他還是把那句話從牙縫裡擠出來了。
「你,包括你的師門,通通都會死。」
塔里安靜了兩息。
角落裡玄巋的龜首微微抬了一下,那雙暗綠豎瞳里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
凌川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淡淡的,沒什麼溫度。
「烏祿。」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在塔內嗡嗡的迴響里卻格外清楚,「你覺得我放了你,你和你那個萬靈老祖就會放過我?」
烏祿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凌川已經接著說了下去。
「你方才在外面一口一個糧秣,一口一個收割。」
「我在你眼裡就是地里一棵長得肥的莊稼。」
「莊稼自己把自己拔出來,跟你說『你別收我了』,你就不收了?」
烏祿的豎瞳縮了一下。
「你回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帶人回來把我連根刨了。」
凌川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既然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
「我凌川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把後背留給想弄死我的人。」
烏祿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看見凌川抬起雙手,十指在胸前緩緩結印,黑色的光點從指尖一顆一顆滲出來,往掌心匯聚。
那些光點越聚越密,越聚越沉,在他掌心凝出一枚通體漆黑的種子,種皮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微微蠕動著,一脹一縮,搏動如心跳。
奪基種。
烏祿的眼睛猛地瞪圓了,豎瞳里的精明全被驚恐衝散:「住手!快住手!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凌川沒停手,奪基種在掌心裡越轉越快,周圍靈氣被攪得嘶嘶作響。
「我師尊可是渡劫期的修士!」烏祿的聲音拔高了,嗓子都劈了,「你這樣做,他肯定不會饒過你的!」
「你只要肯放過我,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並且我會引你入師門,讓你也跟我一樣!」
「只要你進了師門,師尊賞你一場造化,你往後走的路比現在寬十倍!」
凌川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烏祿見他停了,眼裡猛地亮起希望,加把勁繼續勸說。
但他不知道的是,凌川已經在腦海中默默起卦。
龜甲晃動,銅錢飛舞。
【凶卦,聽信烏祿,忌】
凌川眉頭一皺,隨即冷哼一聲,掌心裡那枚奪基種的旋轉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
烏祿臉上的最後那點血色刷地褪乾淨了。
他拼命掙著鎖鏈,鐵鏈嘩啦嘩啦響成一片,可越掙越緊,勒得他脖子上的皮肉都翻了出來。
「凌川!凌川你聽我說!你冷靜!我方才說的句句當真!我烏祿對心魔起誓!」
凌川沒等他說完,抬手將奪基種往他腦門上一拍。
奪基種沒入烏祿眉心的一瞬間,他整個人猛地一僵,脊背繃得筆直,嘴裡發出一聲像是被人踩住了脖子的嘶叫。
黑色的氣機從他周身每一寸皮膚底下滲出來,那些氣機凝成細密的絲線,順著奪基種的方向往凌川體內淌。
烏祿的皇品槍骨在體內嗡嗡震顫,那股霸道絕倫的槍道根基被一絲一絲往外抽,連帶著他識海里的神識、資質、脊背里那根山河脊的地氣,全被凌川掠奪。
凌川閉著眼,感受著那股根基湧入體內的感覺。
皇品槍骨的霸道、山河脊的厚重、天聽道耳的敏銳,還有烏祿這具肉身淬鍊了不知多少年的氣血精華。
他們全在奪基種的作用下被剝離了原主,變成無主的養料,緩緩融入他自己的道基之中。
烏祿不斷咒罵著。
「你……你不得好死……」他從牙縫裡往外擠字,每個字都帶著血沫子,「師尊……師尊會替我……」
凌川睜開眼,收回手,奪基種在烏祿體內扎了根,會自行運轉,用不著他在跟前盯著。
他低頭看了烏祿一眼,那張灰敗的臉配上那雙還在死撐的豎瞳,看著挺礙眼的。
「你方才說要引我入師門,賞我一場造化。」
「現在我也給你一場造化,做我的道基。」
他沒再管烏祿在後面含混的咒罵,神識一動,從鎮靈塔里退了出來。
凌川睜開眼,暗金色的重瞳里還殘留著一縷方才掠奪根基時染上的灰綠色氣機,他眨了眨眼,把那點雜色壓下去。
「赤綾,抓緊回宗門。」
赤綾嗡鳴一聲,六翅猛地一振,載著凌川朝臨天宗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