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玄龜入器峰，臨天換新顏
赤綾飛了不到兩個時辰，臨天宗的山門便遙遙在望了。
凌川站在赤綾背上，遠遠看見那片原本該是焦土廢墟的地方，此刻竟隱隱綽綽立著一片連綿殿宇的輪廓。
他揉了揉眼睛，重瞳一凝，破妄之力掃過去——真的，全是真磚真瓦。
殿閣樓台，錯落有致地排布在山勢之間，雖比不上當年臨天宗鼎盛時那股子煌煌大氣的派頭，可一磚一瓦都透著新砌的齊整勁兒。
山門牌坊已經立起來了，用的是本地特產的一種青罡岩，算不上多好的靈材，但勝在厚重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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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坊上「臨天宗」三個字是新刻的，筆力遒勁，漆了硃砂，遠遠望去紅彤彤一片，晃得人心頭一熱。
凌川從赤綾背上跳下來，腳踩在鋪得整整齊齊的石階上，那石階新鑿的斧痕還在，縫隙里勾了靈泥，縫邊已經長出了一層薄薄的青苔。
他蹲下來摸了摸，指尖觸到石面下隱隱流轉的土系靈氣，整條石階連成一體，地氣貫通，踩上去穩當得很。
「這活兒幹得利索啊……」
他嘀咕了一聲，一邊往山上走一邊四下打量。
內宗的變化更大。
那些坍塌的殿宇樓閣全被推平了，重新起了地基，有幾座已經蓋到了二層。
幾十個土木靈根的修士正踩在飛劍上，雙手按著木樑，掌心裡湧出青綠色的靈光。
那靈光滲進木頭裡，原本歪歪扭扭的梁木立刻繃得筆直，榫卯接口自己咬合得嚴絲合縫，連釘子都不用打。
一個中年修士蹲在最高處那根主樑上，雙手按著梁頭，青綠色靈光從十指間傾瀉而出，把整根主梁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那漢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朝下面喊：「三隊的！把西邊那面牆的靈膠灌了，別用上次那種便宜的，幹得太慢！」
底下幾個年輕修士應了一聲，扛著幾個大陶罐就往西邊跑。
陶罐口冒著青綠色的泡泡，一股子草木清香飄得滿山都是。
凌川看得嘴角抽了一下。
他當年在臨天宗待了那麼多年，怎麼就沒發現宗里土木靈根的弟子這麼多？
這幫人打仗的時候不一定最猛，打完了衝上來蓋房子，手底下那叫一個麻利。
這才一會功夫，愣是把一片廢墟收拾得像模像樣了。
「凌師兄！」
「凌師兄回來了！」
幾個弟子從飛劍上跳下來，朝他抱拳行禮。
凌川擺擺手讓他們起來，繼續往山上走去。
沿途看見的殿宇樓閣越來越多，有的是全新建的，有的是在舊地基上重修的，還有幾處乾脆就是把沒塌透的老牆留著，外麵糊一層新磚，看著糙，但實用。
最讓他覺得有意思的是半山腰那片靈藥園。
原本的園子早毀乾淨了，如今用碎石壘了圈矮牆，牆頭插著幾面破陣旗，旗面上的陣紋畫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現學現賣的貨色。
可就這麼個潦草園子裡，居然整整齊齊種了十幾壟靈草，葉片綠油油的，根莖粗壯，靈氣雖淡，長勢卻旺。
「這是木靈根的修士乾的吧？」凌川問了一句跟在旁邊的雜役弟子。
「凌師兄慧眼！就是木靈根的劉師姐，帶著幾個土木靈根的師弟妹乾的。」
「她們在廢墟底下翻了好久，把沒爛透的靈田土一筐一筐篩出來，又去山澗里挖了河泥摻進去，說是什麼『養地氣』……」
凌川默默聽著，心底對土木靈根修士的認知又拔高了一截。
他以前對土木靈根總存著幾分輕視，覺得不如雷火風冰來得兇猛，可真要到了宗門重建這種事上，土木靈根的修士簡直就是天爺賞下來的寶貝。
人家那叫一個能幹——找地脈、定地基、壘牆、鋪路、引水、養地，從頭到尾一條龍，沒日沒夜地干，干出來的活兒還結實得不像話。
凌川順著山路往上走，一路走一路看，越看越覺得「土木靈根」這四個字在修仙界應當換個說法，叫「搬磚仙根」更合適。
他心裡甚至冒出一個念頭：回頭得跟師尊商量商量，以後宗門招弟子，雷靈根火靈根固然要，土木靈根也得多多益善。
一個宗門能不能站住腳，光靠拳頭是不夠的，還得有人能把窩搭起來。
正想著，器峰那面迎風招展的旗子已經飄到眼前了。
旗子是新換的，上面一個歪歪扭扭的「器」字，一看就是歐陽師叔的手筆。
歐陽台，鐵炎長老的師弟，當年臨天宗滅宗的時候他正好在外面找礦材，躲過一劫。
後來宗門在西海站穩腳跟之後，派人把他接了回來，煉器這一攤子就全交給他了。
這位鐵炎長老的師弟，如今把煉器峰上下幾十口子全攏在旗底下了。
凌川抬腳進了器峰的大殿，殿裡爐火正旺，叮叮噹噹的錘聲此起彼伏。
歐陽台正蹲在爐子旁邊，拿手夾著一塊燒紅的銅精翻來覆去地瞅，臉上沾著黑灰，看著跟個燒炭的猴子似的。
「師叔。」
歐陽台抬頭一看，「小川！你回來了！聽你師尊說你出去辦事了，這趟順當不？」
「順當。」凌川笑了笑，從鎮靈塔里把玄巋提溜了出來，往地上一丟。
百丈龜軀縮成了丈許大小，龜甲上裂紋密布，暗綠色的妖血還往外滲著，玄巋被鎖鏈捆得死死的，連腦袋都縮不進殼裡。
歐陽台嚇了一跳：「這啥玩意兒？」
「玄龜族的化神老龜，玄巋。」凌川拍了拍龜殼。
「我打算煉件護身甲，用他這一身龜甲，師叔你瞅瞅能行不？這老東西的龜殼夠厚，煉出來的東西應該不差。」
歐陽台蹲下來圍著玄巋轉了三圈，眼睛越瞪越亮：「我的乖乖，這龜甲……這紋路……這天然的陣紋，都不用刻，直接往甲衣上一嵌就是現成的防禦陣！」
「這得是返祖血脈的玄龜才長得出來吧？」
「對，返祖血脈。」
「好傢夥！」歐陽台一拍大腿，「能煉！不過得慢慢來，這龜甲太硬了……」
「沒事，不急。」凌川把玄巋往歐陽台面前一推，「師叔你慢慢煉，這老龜就擱你這兒了，他要是敢不配合，你拿雷火往他甲縫裡鑽——他怕那個。」
玄巋縮在殼裡的腦袋明顯抖了一下，可愣是沒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