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次參加婚禮，下次回來，是不是參加葬禮
關嵐暈倒了，機場急救並未讓她清醒過來。
事不宜遲，南茉跟隨救護車將母親送到了市內醫院。
急診搶救室里，醫生對關嵐進行了一系列檢查。
問詢南茉，她竟對母親近期的身體狀況一無所知。
當護士剪開關嵐的高領衣服，露出下面的輸液港時，南茉差點兒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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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她知道，最常用於腫瘤化療患者。
後來，關嵐醒了，也承認了。
她確實患癌，小細胞肺癌，半年前確診的，化療都做了兩期。
診室嘈雜，南茉仍能聽見自己心跳。
她氣關嵐生了要命的病不說，還能若無其事送她離開。
一想到再見面遙遙無期，又興許今天是最後一面，就後怕得不行。
眼底被憤怒情緒充斥得通紅，但不忍厲聲苛責。
氣兒出一半留一半，憋屈，「這次參加婚禮，下次回來，是不是參加葬禮？」
濃妝卸掉後的關嵐，老了十歲不止，連笑都顯得慈祥，「沒想瞞你。」
「沒想瞞我我咋不知道！」南茉哽咽，「你就是想背著我，偷偷死掉，然後讓我徹底無依無靠！」
關嵐，「我是想背著你，偷偷治好，然後...再陪你十年八年的。」
南茉止不住淚，有心疼，有害怕，「紀叔叔知道你病了嗎？」
關嵐斂眸，「我們分居好久，我、搬出來了。」
南茉，「在最需要財力人力支持的時候你搬出來？」
關嵐，「我自己有錢。」
「不是錢的事兒，紀家能提供更好的醫療資源。只要你和紀叔叔還是夫妻，他就有義務管你。」
「算了，我不想引人注目...」
「所以要靜悄悄地去死？」
關嵐突然『噗嗤』笑出聲，「這話，紀長風也說過。」
說得如此雲淡風輕，就說明她經歷的傷害太多，這區區言語侮辱已經算不得什麼。
豪門媳婦不好當，這麼多年，關嵐總是人前風光。
人後的罪，她不曾對任何人傾訴，對女兒也不曾。
今天暈倒，是因為重度營養不良。
出院後，兩人打車回到關嵐現在住的地方。
40平米的小公寓，採光還好。
不算亂，但藥物隨處可見，桌上西藥，鍋里中藥，連冰箱裡都整齊擺放著藥盒。
安頓好母親，南茉跑到樓下超市，買了肉蛋奶和蔬菜。
回來，做了兩道肉菜給關嵐補充蛋白質。
左手好使，右臂打著石膏，也能用，但賣相、味道都差強人意。
關嵐給面子，忍著噁心吃的。
飯後，趁關嵐睡覺，南茉找出她所有病例，開始查找資料、上網諮詢。
越查，腿越軟，越諮詢，希望越渺茫。
這病，存活率低，五年以上的幾乎沒有。
病人到終末期異常痛苦，嗎啡都不管用。
在漫天訊息中，唯有一棵救命稻草。
美國KOS生物實驗室，致力於癌症攻克，在肺癌研究方向取得突破性成就，第一批參加實驗的病人，在特藥治療下，身體各項指標趨於正常，生命體徵平穩。
讓人望而卻步的，是實驗費用，人民幣大概千萬上下。
是普通家庭即便傾盡所有，也無法企及的數字。
但對紀家來說，錢，是最不起眼的東西。
此刻，南茉一心救母。
去求、去跪，她捨出這張臉了！
……
紀家老宅，在遠郊。
門前張燈結彩，豪車雲集。
上一次見這架勢，還是紀老爺子百歲大壽時。
她不請自來，從進門開始，就沒少聽人陰陽。
今天紀昭霖大婚，紀家規矩，晚上帶新媳婦回來祭拜宗祠。
南茉走向祠堂，趕上儀式完成，紀家眾人迎面而來。
她停在樹影里，不再往前走。
周璇最先看到她，立刻斂去笑容，不可置信打量，「南茉？你不是、不是回愛丁堡了嗎？怎麼會在這兒？」
嗚嗚泱泱的大隊伍漸漸停下來，紛紛向南茉投去目光。
他們沒說話，可眼神里的審視，再明顯不過。
周璇鬆開挽著紀昭霖的手，眉眼間再無溫婉，「是來找昭霖的嗎？」
「我找紀叔叔。」南茉不想引起誤會，連忙道明來意。
周璇，「訂好的機票，說不飛就不飛了，想必，妹妹的事兒不小…昭霖，你是紀家掌權人，凡事還要你來做決定，那，你要不要聽聽妹妹的大事？」
紀昭霖雙手抄兜，邁步向前，「餓了，吃飯。」
周璇攔住南茉，「辛苦妹妹等一等了，紀家晚宴，按人頭準備的食材，你不在受邀之列，因此沒帶你的份兒，你在園子裡轉轉，約麼時間差不多再過來…」
話音未落，南茉掠過她直奔紀長風，「紀叔叔，我有話跟您說。」
周璇扯脖子吼了一嗓子，「太爺爺在，爸您不好缺席的。」
紀長風拍拍南茉肩膀，「我讓傭人給你拿些點心吃，你等會兒我，嗯？」
南茉，「事關我媽，很緊急，您抽五分鐘給我。」
「關嵐啊，」紀長風的臉瞬間拉下來，「她的事，你讓她親自跟我說。」
「紀叔叔！」
紀長風擺擺手，揚長而去。
周璇回頭，沖南茉輕挑眉梢。
……
餐廳內熱鬧，觥籌交錯。
南茉被隔絕在外，焦灼等待。
期間，接到關嵐電話，謊稱自己在外透氣。
時間過得慢，度秒如年。
一個小時後，傭人對她說，少夫人請她進去。
來赴宴的，都沒少喝。
尤其紀長風，滿面潮紅，跟身邊人勾肩搭背，舌頭都大了。
南茉擔心他這種狀態，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話。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周璇笑靨如花，「有什麼事，現在說吧。」
南茉顧不得，什麼面子什麼臉，在活命面前，這些都可以不要。
既然紀昭霖是家主，那話，對他說好了。
「我媽病了，需要錢治病，借我一千萬，打欠條，我保證會還。」
瞬間，鴉雀無聲。
主位的紀昭霖沒什麼表情，冷冷睨著她。
周璇眯了眯眼，「生病了？什麼病？」
南茉，「小細胞肺癌…」
「不可能！」紀長風大手一揮，「關嵐這個人，慣會編謊話要錢，我都上當受騙好幾次了。」
有親戚附和，「一千萬，紀家把她的嘴養刁了，獅子大開口嘛。」
「南茉，你是不是在國外生活不下去了，才跟你媽聯合起來騙生活費？」
「長風沒提離婚，是他有情有義，不是讓你們母女當冤大頭坑的。」
「今兒紀家人都在，這錢，你恐怕要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