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歡喜，是我女兒，你打算瞞我多久
秋夜，風很涼。
歡喜的小外套留在火鍋店，現在有些打哆嗦。
她加快腳步，找到人行道，等綠燈亮起，跟人群一起過馬路。
站在那座燈火通明的大廈前，她雙手往後一背，頭仰得老高，不禁感慨，「可真排場！」
走進去，暖意立刻包圍全身，像披件了件毛大衣。
她環顧四周，將目光鎖定在一名保安身上。
他穿的是制服，找他准沒錯。
「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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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的身高剛過保安膝蓋，保安轉了一圈兒，低頭才看見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保安蹲下身，聲音不自覺夾了起來，「小朋友，怎麼一個人呀？」
歡喜大眼睛眨巴眨巴，「爸爸在工作，我自己跑出來，回不去了。」
「哦？你爸爸是哪個部門的，我打電話讓她下來接你。」
「爸爸知道我亂跑，會生氣。叔叔行行好，送我回去，神不知鬼不覺的，還能少挨一頓揍。」
保安笑了，這奶娃娃也太精！
「那你爸爸在幾樓？」
「不知道，」歡喜眼珠一轉，「爸爸是大領導，最大的領導！」
最大領導？
那就是最高層總裁辦了。
保安牽著她過閘機，坐電梯。
門開後，保安問她「是不是這兒」。
歡喜眼睛亮了，這兒比外面還排場！
她走出電梯，沖保安揮揮手，「謝謝叔叔，我去找爸爸啦！」
找爸爸這件事兒，對小小的人兒來說，是刺激的探險。
這趟京都不能白來，最起碼帶一張爸爸的照片回去。
這層沒啥人，燈都亮著。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走，眼睛時不時前後左右張望。
最後，停在一扇虛掩的雙開門前。
她只能看見一條條腿，穿西褲，穿皮鞋。
裡面的人說話她聽不懂，但好像很高級。
她很容易就從門縫擠了進去，因為身高的問題，卡了這幫人的視野盲區。
當有人匯報完，卻沒得到任何反饋時，他們才發現，董事長正和一個奶娃娃對視。
「你姓紀嗎？」歡喜不怯，奶音響亮。
紀昭霖俯下身，雙肘拄著膝蓋，距離歡喜的臉近了些，「你怎麼知道我姓紀？」
歡喜會的形容詞不多，新學的「排場」，應該能用在他身上。
排場，就是能拿得出手，帶出去別人都會羨慕的程度。
爸爸真的好帥呀！
咔擦。
歡喜抬起手臂，用她的兒童手錶，給紀昭霖拍了張照。
現在，她終於有爸爸的照片了。
她笑了，眼睛彎彎的，像月芽兒，也像南茉。
這念頭像刺，紀昭霖被嚇扎了一下。
想要仔細問問，這奶娃娃就蹦跳著跑開了。
是哪個員工家的孩子吧，怎麼跑到總裁辦來了。
會議繼續，他只當這是插曲。
回到辦公室，靜下來之後，那雙笑眼在腦海里愈發揮之不去。
他調出大廈監控系統，授權查看。
……
翌日，天陰，大風。
南茉一夜未眠，終於聯繫好愛丁堡那邊的接收醫院，落地就能接受治療。
早餐是喬可心蒸的包子，關嵐胃口不錯，吃了兩個。
時間還來得及，南茉去藥店買了些路上應急的藥，又在便利店裡買了些吃的。
回來，大門開著，有爭吵聲。
她扔下東西，鞋都沒脫。
周璇瘋了似的，挨個房間掃蕩，打包好的行李都沒放過。
喬可心追著她屁股後，一邊收拾一邊罵，關嵐帶歡喜在客廳里，正準備報警。
南茉走過去抱起歡喜，「咱們馬上就走，沒必要惹麻煩，她想幹嘛？」
關嵐，「非說昭霖昨兒在咱這兒過的夜！不是扯淡嗎！」
歡喜被嚇到了，有點兒打蔫，「姨姨好兇，進來就要砸東西。」
南茉親親她的臉，「媽咪去跟她談，你照顧好外婆，好不好？」
歡喜點頭，「媽咪不要打架，有話好說。」
「知道了。」
臥室里，周璇正檢查櫃裡和床底。
南茉關上身後的門，坦言，「不用找，他沒來過。」
周璇衝過來，抓著南茉衣領將她抵在牆上，「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告訴他你的住址，他昨晚沒回來打電話也不接，他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你們有沒有上床！」
南茉很平靜，「我們今天回愛丁堡，如果不是你鬧的這一出，我們都已經出發去機場了。」
周璇略有鬆動，「回愛丁堡？你們？」
南茉，「京都待不下去，總要找個地方活下去。周璇，別把我當假想敵，也不要傷害我的家人。我不想要你的紀昭霖，我只想家人平安。」
周璇，「你保證，這輩子都不再回來？」
南茉，「與其讓別人跟你保證，不如看住你自己的丈夫。」
……
九點，叫的車等在榕花城門口。
三個大人帶著一個孩子，踏上了回愛丁堡的旅程。
值機、出境、安檢，最後到達國際候機區。
南茉接了杯水給關嵐，「還好嗎？」
關嵐點點頭，把藥吃了。
「有不舒服的，千萬要說。」
「知道啦，少囉嗦。」
歡喜跑來跑去，用手錶給大飛機拍照片。
喬可心明天就回中餐館上班了，提前告知同事一聲。
生活，在繼續。
一切，都會變好。
南茉想去衛生間，最近的這個，門口立了塊兒維修的牌子，不得已，走得遠了些。
等她回來，卻找不見她們了。
原本以為自己走錯了登機口，對照機票信息，又沒錯。
許是，她們也去了衛生間？
可是，帶著行李去的？
南茉拿出手機，給喬可心打視頻，暫時無人接聽。
電話，無法接通。
打給關嵐，打給歡喜，結果都一樣！
她慌的一批，跑著去找，邊找邊打聽。
最後，碰到機場工作人員，沒等她開口，工作人員就先問，「您是南茉小姐嗎？」
她滿頭大汗地點點頭。
「您的家人，在貴賓候機室等您，請跟我來。」
她一頭霧水地跟在工作人員身後，來到貴賓候機室。
「媽咪！」歡喜沖了過來，猛地抱住她的腿，「這裡有好多好吃噠！」
不遠處的關嵐和喬可心，一個勁兒地給她使眼色。
這裡除了她們，還有十幾個保鏢。
但他們保護的，卻不是她們娘幾個。
紀昭霖一身黑色風衣，闊步靠近，俯身撈起歡喜。
他的這種眼神，她從未見過。
「南，茉。」
他也從未，如此叫過她。
「歡喜，是我女兒，你打算瞞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