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解藥,要有解藥的自覺
冬天的夜,比白天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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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湖園附近不好叫車,她走了挺久。
渾身被風打透了,人到皇爵還沒緩過來。
袁崇禮這兒沒熱茶,直接給她倒了點兒高度白酒,「喝吧,一口就頂事兒。」
酒香四溢,離得老遠就能聞到。
南茉接過酒杯,不由分說吞了一口。
好烈!
從嗓子灼到胃!
她五官皺在一起,忍著沒咳。
「感覺如何,是不是不冷了?」袁崇禮問。
她點點頭,「好多了。」
「行,那你照顧著,我就不打擾了。」
袁崇禮離開,門在身後關上,順便撤走在這兒看守的眾手下。
手下自然明白他意思,只是不懂如何確保萬無一失。
袁崇禮點了一根煙,「醒酒藥和白酒,都不乾淨,沒什麼事兒是睡一覺不能解決的。」
手下豎起大拇指,「給紀少下藥,爺你是第一人啊!」
袁崇禮笑笑,「我這,算積德吧。」
手下賠笑,「牽紅線兒促姻緣,咋不算呢,積大德了。」
......
袁崇禮下手不重。
以紀昭霖對南茉的感情來講,藥只是敲門磚,用來撬開悶葫蘆嘴的。
因此,第一次結束時,藥效就完全失效了。
接下來的,是紀昭霖私心。
抽屜里,袁崇禮時刻備著套。
持續了半宿的情事並不盡興,紀昭霖肯停下,只因為套沒了。
兩個人沒交流,做的時候沒有,完事也沒有。
紀昭霖沖完澡出來,南茉已穿戴整齊,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怎麼了?」這是他的第一句話。
南茉沒回頭,「周璇來了。」
袁崇禮手下盡忠職守,不敢攔紀太太上樓,就守住最後一道防線,說啥都不開門。
他們越是不讓進,周璇就越確定裡面有貓膩!
「好,那我在這兒等,」她後退兩步,靠牆站著,「甭管是人是鬼,敢出來,我就敢看!」
門外,火燒眉毛。
門裡,紀昭霖來到南茉身邊,拿下她放在門把手上的手,「睡完就跑?」
南茉低著頭,「解藥,要有解藥的自覺。」
紀昭霖,「我沒把你當解藥。」
南茉不自覺攥拳,指甲嵌進掌心的痛,不及下面的百中之一,「你又急又狠,放縱宣洩,就是對待『解藥』的態度。」
他欲語還休。
如何開口,對其他男人來說是本能,對他紀昭霖是忍了三年的想念和迫不及待?
「下次有這種事兒,還是招呼你老婆吧,我們,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
南茉緩緩轉過頭看他,「你捨不得對周璇做這樣的事,所以讓袁先生叫我來,是嗎?」
她眼波平靜,連光影也不在,仿若一潭死水。
當初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呢?
為什麼再沒見到過她眉眼彎彎?
「南茉,」紀昭霖的臉,沉了下來,「不許說這樣的話。」
「什麼話?」
「我們之間,別扯上周璇。」
南茉伸手指著門,「可她找來了,如果我們打起來,你會幫誰?」
這問題,在紀昭霖這兒不成立。
他和周璇,始終隔個陸錚。
陸錚活著,他叫周璇一聲『弟妹』,陸錚不在了,他不曉得和周璇的這種關係會維持多久。
他給身份、給資源,讓周璇和母親在周家能有一席之地,同時也說好人前夫妻,人後保持邊界感。
他愛誰、睡誰,周璇無權干涉,更不會當他的面打架。
可但凡他沒猶豫,南茉都覺得這世上還有值得留戀的。
一秒,兩秒,三秒...
他不開腔,那她開門好了。
啪嗒!
門鎖擰開,她握住門把手,一拉。
周璇看到南茉時的臉色就已經很難看了。
再看到只圍著一條浴巾的紀昭霖,呼吸開始不順暢。
「你們...在幹什麼?」她胸脯起伏劇烈,艱難發聲。
南茉上前一步,「就是你想的那樣。」
周璇氣得漲紅了臉,「萬一被媒體記者拍到,你知道對紀氏的影響有多大嗎?」
「真的被報導,也是你說的,不想紀氏被影響,閉緊嘴巴就好了。」
「南茉!母親的行為會影響孩子,你勾引別人老公的毛病就是從關嵐那遺傳下來的,難道你就不擔心歡喜以後也會跟你一樣...」
「周璇。」紀昭霖聲音不大,威懾力十足。
戲久了難免投入,只有被提醒的時候,周璇才能意識到自己的『紀太太』是個掛名的。
南茉沒什麼波瀾,臉上、內心,都沒有。
她不知道,是她堅強到這套『小三』說辭已然不能左右她情緒,還是心死了,連帶著對詆毀也無所謂了。
「周璇,歡喜是我底線,別動她,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平靜威脅完,南茉看了眼紀昭霖,離開了。
她從來都沒認為,紀昭霖會幫她收拾周璇。
幸好,她們沒打起來。
這種恃寵而驕的偏袒,擁有時覺得理所當然,失去了才覺奢侈。
也幸好,她不需要了。
......
隔天下午,昧湖園進新人了。
一個照顧歡喜生活起居的阿姨——唐素,袁崇禮用了挺多年的;一個專門的營養師兼廚師——石雨,從紀宅調過來的;還有司機兼保鏢——勾旭,紀昭霖最信任的。
南茉站在樓梯口,看著歡喜跟她們握手,跟她們做自我介紹,放心了。
歡喜看見她上樓的背影,突然開口問紀昭霖,「愛丁堡的雪枚,是要留給媽咪嗎?」
紀昭霖抱起她,「是啊,媽咪不會做飯,也不會照顧自己,爸爸留個阿姨給她...媽咪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去?」
歡喜掰著手指頭數,「唔,還有三天,機票都買好了的。」
他眼底落寞,「她倒是捨得你...」
「媽咪說,只是回去處理些事情,會回來陪歡喜過聖誕噠!」
「她還說什麼了?」
「說...讓歡喜聽爸爸的話。」
「還有嗎?」
「嗯...沒有啦!」
紀昭霖往樓上方向看去。
南茉大多數時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太說話,也不愛吃飯。
也許是即將與歡喜道別,心情不佳。
可為何他心裡莫名地慌,不,很慌。
......
兩天後,黃昏。
紀昭霖剛剛結束跨國視頻會議,回到辦公室,被周璇帶人搞的驚喜禮炮嚇了一跳。
周璇為自己幾天前貿然查崗的行為道歉,想趁著今天他生日,好好彌補。
生日?他忘了。
「就在近郊的溫泉酒店,和爸爸小兒子的滿月酒一起。」
紀昭霖潔癖,對滿地的彩條彩帶皺眉。
「我已經派人去接歡喜和南茉了。」周璇晃著他袖口。
老爹和弟弟沒說動紀昭霖,還是南茉和女兒管用。
開席半小時後,勾旭抱著歡喜姍姍來遲。
歡喜拿出自己畫的畫送給爸爸當生日禮物。
是很抽象的一家三口,好在裝裱起來,看上去略顯高檔些。
「還有哦!」
歡喜又從牛皮紙袋裡,拿出一條鐵灰色的羊絨圍巾。
「媽咪送噠!」
是她親手織的,針腳、平整度都有進步,可下擺縫的『霖』,依然歪七扭八。
紀昭霖四下張望,「媽咪人呢?」
「飛啦!歡喜剛剛就是去送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