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突然,一聲槍響劃破長空...


  愛丁堡的冬天依然多雨,早上九點天亮,下午三點天黑。

  天短了,南茉覺得生命也短了。

  她按部就班準備畢業作品,按時去霍鵬程的心理診所就診。

  高瀚飛幫她聯繫交響樂隊排練曲子,她請高瀚飛光顧喬可心工作的中餐廳。

  喬可心升職店長,工資漲了一倍。

  西區的別墅住著,韓雪枚也仍然在別墅里工作。

  

  韓雪枚說,自己的工資是紀先生發,讓南茉別有壓力。

  南茉對她說謝謝,關嵐出事的時候,虧得她反應及時,處理得很好。

  韓雪枚心疼南茉,回了句『都是應該做的』。

  起初,來自歡喜的信息,南茉還回,漸漸的,看見也不回。

  最後,設置成免打擾,連看也不必看了。

  偶爾電話,她藉口忙,匆匆掛掉。

  歡喜感到媽咪的疏遠,問爸爸『媽咪是不是忘記我了』。

  紀昭霖心裡憋了一股氣,準備過些日子去歐洲出差,專門拐到愛丁堡去罵她。

  12月17號,星期三,喬可心生日。

  在餐廳,同事給她慶祝,回到家,南茉和高瀚飛給她慶生。

  她命不好,出生被遺棄,在福利院待了三年,然後被領養。

  12歲時,養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龍鳳胎。

  於是,喬可心被送到英國的舅舅家。

  好景不長,舅舅因意外去世,她也再回不去養父母家。

  風雨漂泊,孤苦無依。

  只有自己淋過雨,才會想要給別人撐把傘。

  南茉最難的時候,喬可心請她在餐館吃了碗面,自己親手下的。

  不好吃,硬硬的,半生不熟。

  可是,南茉吃光了。

  都說,沒有誰對誰是無緣無故的好,可南茉至今還沒發現,喬可心圖她什麼。

  今晚,韓雪枚做了一大桌好菜。

  菜單是南茉拉的,面也是她做的。

  一根粗粗的、長長的面片,放了青菜和雞蛋。

  南茉說,長壽麵,不能咬斷。

  這是她給喬可心過的第三個生日,做的第三碗面。

  廚藝沒啥長進,熟是熟,可也只剩熟了。

  喬可心腮幫子嚼酸了,愣是全部塞進去的。

  「茉啊,你下次做短點兒,我也沒想活那麼長。」

  大家鬨笑,只有南茉,含著眼淚笑。

  ......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

  南茉醒得早,不,是還沒睡。

  喬可心喝多了,抱著她睡的。

  高瀚飛也醉了,留宿在客房。

  就連韓雪枚也沒少喝,換做平時已經起床準備早餐,現在,屋子裡靜悄悄的。

  南茉挪開喬可心搭在她肚子上的手,輕輕放下,起身去洗漱。

  鏡子裡的她,面色青灰,口唇蒼白,看著沒精神。

  於是,她拍了薄薄一層粉底液,又找了個玫瑰色的口紅塗上。

  嗯,好多了。

  站在衣櫃前,她拿出了一件白色小衫,還有一條淺色牛仔褲。

  十九歲的尺碼,還穿得下。

  淺卡其色風衣外套,也是紀昭霖買給她的。

  一個口袋裡揣手機,另一個口袋裡,放了歡喜的胎毛和臍帶。

  她就這樣走出別墅,不曾回頭看一眼。

  她乘坐44路公交到終點希爾班克,下車等了一會兒,換乘鄉村小巴去往海岸方向。

  愛丁堡的天,像塊永遠擰不乾的抹布,淅淅瀝瀝飄起雨絲。

  可這一次,她沒帶傘。

  小巴在一條沒有站名的岔路口停下,只有她一人下車。

  從荒原崖邊的二十分鐘路程里,她點亮手機手電,一邊照著腳下的路,一邊回憶平生。

  她親情緣淺,連父親都沒見過。

  因此,當出現一個除關嵐以外願意對她好的人,天知道她有多訝異。

  原來,不是老天爺對她不好,是對她太好。

  有哥寵,有哥愛,有哥關心,有哥護著。

  衣服,哥給買;衛生巾,哥給買;喜歡的一切玩意兒,哥給買。

  她不必珍惜和哥在一起的時光,因為有一輩子可以磋磨。

  她交付真心,等長大,等成年。

  她交付身體,等他說負責,等他說嫁我。

  她說『我愛你』,他卻滿眼恨意地祝她『生日快樂』。

  關嵐告訴她:你生日是他生母忌日,他怎麼可能愛你!

  所以,幸福是夢,夢醒了,就長著翅膀飛走了。

  雨點溫柔,摸著她的臉。

  像媽媽的手,也像女兒的。

  怎麼不遺憾呢,她那麼想讓關嵐活著。

  怎麼不遺憾呢,關嵐臨終前,也想見見她吧。

  她寧願,久病床前,被消耗沒了耐心。

  至少,不會太痛。

  她站在崖邊,風大了些。

  她關閉手電,將手機放在身側的岩石邊。

  有女兒的胎毛和臍帶陪她,就夠了。

  不用擔心,不用捨不得,歡喜的姓氏,會護她一世平安富貴...

  突然,一聲槍響劃破長空。

  子彈正中南茉左側肩胛骨,鮮血瞬間浸透風衣。

  她蹙眉悶哼,在掉下懸崖前,回過頭,看見了10米開外的,一抹墨綠色。

  與此同時,正在開會的紀昭霖接到保姆唐素電話,說歡喜突然高燒,現在已經去往聖安的路上。

  紀昭霖果斷結束會議,在起身的一刻,心臟痛到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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