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紀昭霖一夜白頭
「昭霖。」周璇笑容得體，「你是不是忘了，聖誕慈善點亮儀式？」
紀昭霖揉了揉眉心。
他是忘了。
他被京都醫學界泰斗聯合政商界多位德高望重人士聯合推舉，成為「京都·心蓮」基金會的創會會長，兼首任理事會主席。
主要為全國各地先心病患兒提供醫療援助和資金支持。
這項活動，於聖誕日舉行揭牌點亮典禮。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左右時間，紀先生和紀太太會深入群眾，親自走訪幾個困難地區的困難家庭。
時間、路線、活動內容，是提前兩個月定好的。
代表紀氏的慈善事業，推不了。
關注ʂƮօ55.ƈօʍ，獲取最新章節
紀昭霖安撫女兒，「抱歉歡喜，爸爸暫時不能帶你去看媽咪。不過爸爸答應你，會儘快。」
小傢伙失望，但很貼心，「沒關係爸爸，歡喜有很多耐心，可以等。」
紀昭霖不知道說什麼。
歡喜再一次撲進他懷裡，抓他衣服蹭自己的眼淚疙瘩，「沒關係爸爸，等歡喜把病養好，把自己養得壯壯的，媽咪看見了，肯定很開心。」
……
聖誕那天，京都大雪。
紀昭霖早上九點從昧湖園出發，接上周璇前往活動現場。
這些日子，紀昭霖一直留宿昧湖園，周璇想要緩和關係，於是帶上了紀嶼。
「幹什麼？」他皺眉問。
周璇坐他旁邊，「見見世面。」
「胡鬧！孩子這么小，去公共場合容易感染病毒。」
「我準備口罩了，」周璇試圖把紀嶼往他懷裡塞，「他會笑了，你逗他他就笑，可好玩兒了。」
這孩子，跟陸錚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看他笑，紀昭霖想哭。
「行了，走吧。」
徐安啟動車輛，往會場開去。
中途，他讓徐安在桃苑停一下，他要上去取一份重要文件。
周璇抓著紀嶼的手，教他跟爸爸說拜拜。
小傢伙脖子豎得不好，晃晃悠悠，露出兩排牙花沖紀昭霖笑。
紀昭霖想了想，回以微笑。
文件在書房，很快就找到了。
就在關上書櫃櫃門時，不小心颳了一下袖口，鑽石袖扣崩掉了。
來不及處理，幸好桃苑有衣服可換。
他拿著文件移步主臥衣帽間，打開燈的瞬間，簡直傻眼。
這裡狼藉一片，其中好幾個抽屜隨意散落地上，裡面的東西不翼而飛。
他考慮要不要報警，卻發現他的東西都在，丟的全部是他收集的南茉的東西。
小到她最喜歡的星星人耳飾，大到她拼了好久的巨大拼豆。
不在了，一丁點兒都不在了。
沒人會拿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除了南茉自己！
紀昭霖怒了。
她這是入室盜竊！
他的東西，她憑什麼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偷走？
他出錢買的！
她只不過有使用權，所有權是他的！
紀昭霖扯松領帶，踢走抽屜，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不管點亮儀式是否即將開始，也不管愛丁堡現在是不是凌晨一點半，他不由分說拿出手機打給南茉。
關機。
他不死心，打給霍鵬程。
想的是讓霍鵬程去敲南茉的門，薅也要把南茉從床上薅起來。
這個點兒，霍鵬程早就睡了。
手機就在枕頭底下，快把他腦仁兒震出來了。
本想爆粗開罵的，看見是紀昭霖來電，立馬坐起，睡意全消。
不知道在緊張什麼，可就是莫名緊張，有些丟他著名心理諮詢師的臉。
接聽，紀昭霖的聲音遠跨重洋傳過來。
沒問候，沒寒暄，直接讓霍鵬程替他跑趟西區別墅，他有話問南茉，她電話關機。
都恨成那樣了，三更半夜居然還有話？
還是正因為太恨，三更半夜也要拉起來罵？
霍鵬程搖頭唏噓，特意用中文說了句，「冤冤相報何時了？人走了，別折騰了。」
紀昭霖哂笑，「霍鵬程你個半吊子，不會說話就少拽，知不知道人走了什麼意思。」
霍鵬程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窗簾拉開一半。
不必開燈，今晚難得有月光。
「紀，你知道的，我從不拿生死亂開玩笑...」
他頓的這一下，紀昭霖心臟停跳兩秒。
「南茉，於六天前，在靠近北伯里克的一處荒僻崖頂，跳入福斯灣。打撈無果，已宣布死亡了。」
紀昭霖沒反應，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霍鵬程又放緩語速說了一遍，「南茉，於六天前，在靠近北伯里克的一處荒僻崖頂跳入福斯灣。打撈無果，已宣布死亡。紀，節哀。」
空氣安靜得不像話。
片晌，紀昭霖冷靜開口，「六天前的事兒，你現在告訴我？」
他沒想要霍鵬程回答，緊接著問，「打撈隊撤了嗎？」
「還沒。」
「嗯，你盯著，我馬上到。」
電話是霍鵬程掛斷的。
紀昭霖坐在那兒，想抽菸，摸向口袋，空空如也。
是歡喜，歡喜最近常常搜他的身，發現煙盒就扔掉。
她說，吸菸有害健康，想讓爸爸活得久一點。
可活得再久有什麼用，最想要愛的人...
紀昭霖最終缺席了點亮儀式，只說個人原因。
周璇抱著紀嶼追著他走，問他到底什麼事兒比今天的儀式更重要，這可是在打紀家的臉！
他沒搭理周璇，紀嶼的哭聲也沒能讓他回頭。
他動用了紀家在海外的力量，又申請了加急航線，同袁崇禮一起，飛往愛丁堡。
有些他不方便出面的，袁崇禮是最佳人選。
......
十個小時後，飛機落地愛丁堡機場。
霍鵬程來接機，見到紀昭霖時，幾近失語。
紀昭霖他，一夜白頭，腦袋上一根黑色頭髮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