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山上過夜
南茉沒什麼朋友，接觸最多的就是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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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父隋母待她寬厚，隋脈體貼，隋心小孩兒脾氣。
不是親人，卻是依靠。
給紀昭霖講這些的時候，兩人正在通向福祉山頂的纜車上。
他問，「失憶痛苦，還是寄人籬下比較辛苦？」
她笑笑，「既不痛苦，也不辛苦。我不內耗，過去的不算苦難，對未來也不抱任何期待，活在當下就好。」
一個對過去不好奇，對未來沒期待的人，紀昭霖不確定，她是否還病著。
三年前，隋脈在福斯灣把她救上來，但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兩年前跟隨隋脈一家從歐洲移民美洲。
墜海後的記憶，也只有兩年的。
消失的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有，如果她一直處於失憶狀態，隋脈如何得知她的名字叫南茉？
如果調查過她的身世，明知她有家的情況下，為何既不送她回去也不報警？
如果是南茉親口告訴他名字，至少說明，在那消失的一年裡，她是沒有失憶的。
「到了。」
南茉見他失神，推了推他。
下了纜車，到山頂還需爬一段距離。
南茉身體不好，氣喘吁吁，走走停停。
紀昭霖不催，始終跟在她身側。
她停他停，她走他走。
昏黃的夕陽，把她臉上的汗珠子照得晶瑩剔透。
她笑著抹了把汗，「都說福祉山山頂的夕陽漂亮，可惜，趕不上了。」
紀昭霖遞過去一瓶礦泉水，沒擰開的，「漂亮的是夕陽本身，也是山頂開闊的視野，錯過的確遺憾...好在，還有日出。」
「日出？」
「嗯，比日落有味道，在山頂搭帳篷過夜，明早睜眼就能看見。」
她抿唇時，臉頰上有個淺淺的酒窩，「我不知道...我，還沒在山上過過夜呢。」
「也許有過，只是你不記得了。放心，有很多人在山頂露營，你不用怕。」
「那，你在嗎？」
「你希望我在嗎？」
「嗯！我按地陪的價格給你。」
紀昭霖笑出聲，「真當我是奸商了？」
「十個商人九個奸，還有一個是憨憨。中午的飯錢也是你結的，你不是奸商，是憨憨。」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欺負老實人，你陪我過夜，我給你報酬。」
這話歧義大。
紀昭霖勾唇，「所以，錢我要是收了，就真成賣的了，傳出去我名聲還要不要？」
南茉反應過來，連忙捂嘴，「我沒那個意思。」
「行了，提錢掃興。你休息好沒有，可以繼續爬了嗎？」
......
與此同時，周璇帶著紀嶼找到皇爵。
袁崇禮沒來得及躲，跟她在大廳撞了個正著。
「呦，嫂子，稀客啊！」
周璇一個星期來皇爵找紀昭霖至少兩次，實在算不得稀客。
袁崇禮這樣說，顧的是陸錚面子。
她微微點頭，準備去樓上包房找人。
「嫂子留步，」袁崇禮叫住她，「昭霖今兒沒來皇爵。」
周璇不相信，「他沒來皇爵能去哪？你別說你不知道？」
「還真不清楚。這樣吧，我讓人給紀嶼拿點兒吃的，嫂子您也歇歇腳，吃完我再讓人給你們送鑽石灣去。」
「你們倆天天在一起鬼混，你一定知道他去哪兒，快告訴我！」
「嫂子，他一個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去哪兒真的不用我批准，我也不用像看兒子一樣把他綁褲腰帶上，您還是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吧。」
「我要是打得通，還跟你這兒費什麼口舌？他肯定有別的號碼，你給他打，開免提！」
不見棺材不落淚！
袁崇禮叼著煙，當著周璇的面，給紀昭霖打去電話。
均無法接通。
「看見了？沒騙你。」
周璇倔強，執意認為袁崇禮就是在為紀昭霖打掩護。
「告訴他，我現在要帶紀嶼去看陸錚，兩個小時內他不出現，我就把紀嶼留在那兒！」
「看陸錚？把紀嶼留在陵園？你什麼意思啊？」
「字面意思，原封不動把我的話告訴他就是了！」
......
紀昭霖接到袁崇禮電話時，帳篷剛剛搭好。
這個位置絕佳，帳篷也是超豪華的，他花了大價錢。
袁崇禮說周璇抱著紀嶼找到皇爵，還把那番威脅的話告訴了他。
紀昭霖走得稍遠些，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拿出一根咬住，「查個人。」
沒搭茬紀嶼的事兒，袁崇禮倒是挺意外，「查誰？」
「隋脈，男，現在北卡羅來納州阿什維爾地區，Mission Hospital任職。」
「是誰？」
「收留南茉的。」
「知道了。那周璇說的...」
啪嗒！
打火機竄起一簇藍色火苗。
山上風大，紀昭霖攏火點燃，隨即吐出一口白煙，「找人盯著，她想扔掉紀嶼不是一天兩天了。」
「然後呢？」
「坐實她遺棄行為，然後報警。」
掛斷電話，煙味散盡，紀昭霖才回去。
南茉坐在桌旁，興致勃勃解著食品袋子，眼裡閃著光，「老闆贈的，好久沒吃垃圾食品了！」
山上唯有的一家KFC，紀昭霖托老闆買的，光是跑腿費就給了200。
傻丫頭。
他坐下來，「喜歡吃？」
嘴上說垃圾食品，表情里可看不見一點兒對垃圾食品的嫌惡。
「喜歡呀，可隋脈不准我吃。其實也不是不准，移植那陣兒，限制得挺嚴格，移植之後，還是允許一個月吃一次的。他是醫生，我不好挑戰他權威。」
紀昭霖拿出一根薯條，沾了一下冰淇淋，送進嘴裡。
南茉怔忡，一瞬不瞬盯著看他，「你在哪兒學的這種雷霆吃法？」
「我妹妹，她說這樣好吃。」
「好巧，我也覺得這樣吃好吃！」
紀昭霖把冰淇淋和薯條都挪到她面前，「吃吧，管夠。」
......
夜深，喬可心帶著歡喜從暗處探出頭來，看著南茉和紀昭霖並肩而立的背影，不禁淚流滿面。
歡喜無奈白眼，「乾媽！控制一下自己，都哭第八次了！我一會兒還要裝鬼，您別影響我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