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得償所願
山上風硬,多虧了身上又厚又暖的大睡袋,也算安枕無憂。
南茉平常入睡困難,基本前半夜都用來輾轉反側。
許是因為今天爬山累著了,躺下秒睡。
可噩夢並未放過她,攜著雷聲和海水如約而至。
掙扎,窒息,動不了,喊不出聲。
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她聽到有人在叫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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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清晰。
她醒時,胸脯劇烈起伏,渾身是汗。
沒等她平復心情,眼前一幕又讓她神經緊繃。
帳篷外面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幽靈形狀的...東西。
山頂的燈,投射在帳篷上,將影子無限放大。
忽然,影子動了,朝她這邊飄來。
裝神弄鬼!
南茉從睡袋裡鑽出,抄起橫在枕邊的一截粗木枝,氣勢洶洶走了出去。
「媽呀!」
歡喜沒料到媽咪現在這麼生猛,落荒而逃。
紀昭霖從隔壁的帳篷里鑽出來,問她怎麼了。
南茉笑笑,「幽靈長腳了。」
他蹙了蹙眉,「幽靈。」
南茉,「沒事兒,應該是哪家小孩兒的惡作劇。」
紀昭霖愁眉不展,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害怕?」南茉試探,將木枝遞給他,「要不然這個給你防身吧。」
他沒接,「又不是桃木枝,真鬧鬼這個沒用。」
「鬧什麼鬼啊,明明就是小孩子鬧著玩兒,我看見她穿鞋了。」
「穿的是紅色的鞋?」
「好像是...怎麼了?」
「白衣紅鞋,數石子兒的小女孩兒...福祉山的傳說,看起來不是空穴來風。」
南茉瑟縮了一下脖子,「啥?」
「沒啥,回去睡吧,睡袋拉緊,別睜眼。」
故弄玄虛她不怕,怕的是一本正經。
紀昭霖轉身之際,被拉住衣擺。
他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看她時又收斂得乾淨,「怎麼了?」
十分鐘後,紀昭霖如願和南茉睡在了一個帳篷里,還順嘴胡謅了個的傳說。
「剛建國那會,這兒還叫大青山,山腳下的草房子裡,住了個農夫。」
「有天清晨,農夫上山砍柴,剛走到一半,突然起了霧。」
「霧太大,根本看不清路,農夫就在原地等霧散。」
「霧氣散後,他又向上走了一段路,走著走著,就聽見小孩兒數數的聲音,97、98...」
「循聲望去,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坐在一塊兒大石頭上,穿白衣踩紅鞋。」
「她每數一個數,就往大石頭上,擺一顆小石子。」
「農夫奇怪,這大早上哪來的小女孩兒,於是上前問她是哪家的。」
「小女孩兒指了指石縫裡...」
「農夫彎腰一看,石縫裡塞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仔細一看,是人的頭髮,還連著頭皮,纏在石棱上。」
聽到這兒,睡袋裡的南茉,只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亮晶晶的。
紀昭霖想笑,忍住了。
「農夫還想再問,一抬頭,小女孩兒不見了。大石頭上整整齊齊擺著小石子,十橫十縱,唯獨右下角缺了一顆。」
「『你幫我放上去吧』,女孩兒的聲音突然響起,手裡捏著缺的那顆石子。」
「農夫沒敢接,扭頭就往山下跑。」
「跑出幾步回頭看,那小女孩兒還在原地,可她的腦袋是反的,臉朝著背後,後腦勺對著他。」
「後腦勺有個窟窿,窟窿里塞滿了石子!」
南茉聲音發顫,「講完了?」
紀昭霖深吸一口氣,「講完了,可以睡了。」
她真心害怕,連吹進來的風都像是誰在摸她。
果然是華夏子孫,骨子裡敬畏些鬼啊神啊的,對國外的喪屍幽靈就完全無感。
這種被嚇得睡不著的感覺,還不如單純失眠好受呢!
「紀先生?您睡了嗎?」
「紀先生?」
紀昭霖睜開眼,轉頭看向她,「還想聽故事?」
南茉又怕又不好意思,「不是,我想去衛生間,您受累,陪我走一趟吧。」
紀昭霖拉開睡袋,坐起,「山上廁所偏,你最好一次解決利索。」
女衛生間裡一共三個蹲位,南茉選擇離門最近的那個。
頭頂白熾燈頻閃,隔壁響起沖水聲,卻遲遲沒聽到腳步聲。
這時,一道黑影從門底縫隙閃過,緊接著,一個小女孩兒的聲音幽幽響起,「97、98、99...」
紀昭霖不知道南茉是怎麼衝過來的,只覺得自己的肋骨要被她勒斷,胸口被她額頭砸得生疼。
歡喜在南茉身後,向他扮了個鬼臉。
女兒助攻,他終於得償所願。
紀昭霖拍拍南茉肩膀,故作關切,「見鬼了?」
南茉不敢回想,一個勁兒地讓他別說了。
他笑笑。
怕鬼的樣子,一點兒沒變。
他不敢太用力,安慰般的,抱了抱她。
從昨天的音樂會,到今天爬福祉山。
有多少次,他因情難自控,差點兒去碰她,牽她,抱她。
他忍住了,不想留給她『輕浮』的印象。
甚至現在,她主動撲到他懷裡,他也只是蜻蜓點水,做盡了紳士姿態。
但這擁抱太久違,是他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擁有的恩賜。
他怕鏡花水月,怕南柯一夢。
因此,不敢用力。
這覺不睡了,倆人坐到天亮。
南茉感嘆山頂日出壯觀,她只和隋脈看過海上生明月。
紀昭霖看她側顏,發誓她餘生想看的美景,只能他來陪。
……
從山上下來,早上七點。
南茉挑了家評分高的早餐店,這次,她直接在網上團購,沒給紀昭霖買單的機會。
飯後,紀昭霖送她回酒店。
她沒安排今天行程,昨晚沒睡,今天重點補覺。
臨下車前,兩人互加了聯繫方式。
紀昭霖問她接下來的計劃。
南茉坦言自己沒什麼具體計劃,但下一步準備南下,繼續遊歷大好河山。
紀昭霖沉默一瞬,沒心急留她,只說『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她道謝後下車,走進酒店大堂。
「南茉!」
這聲音好熟悉。
她轉過身,距離她五米開外的地方,站著隋脈。
他一身休閒打扮,背著包。
南茉疑惑,他怎麼來了?他怎麼找這兒來了?
隋脈181,南茉看他不用仰著頭,「你來京都…出差呀?」
「找你!」他表情嚴肅,字字擲地有聲,「不告而別,是打算與我絕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