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孩子,還在
虧得霍鵬程及時剎住,隋脈才沒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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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腦袋被鏟斗重重敲了一下,暈了。
霍鵬程跳下車,踢走了隋脈的槍。
外國佬謹慎,拿繩子把人綁了,跟當地人學的野豬扣,結實得很。
南茉躺在那兒不動,他上手探她鼻息,還活著,又拔下她手上的留置針。
她下面流血,似乎把臉上的血色都流走了。
「嘖嘖,作孽啊!」
這時,一陣轟鳴聲由遠及近,比他的挖掘機還要炸裂。
他抬頭看著空中懸停的直升機,笑著招了招手。
紀昭霖爬下梯子,跳上這片廢墟,後面跟了兩名醫生,帶著急救箱。
他的南南睡著,面色慘白,下體暈開的紅,清晰且刺目。
他不知道隋脈對她做了什麼,不知道他們的孩子還在不在。
他沒有抱著她哭,沒有試圖喚醒她,而是讓兩名專業的醫生對他的愛人進行施救。
霍鵬程把手搭在紀昭霖肩膀上,說了『放心』二字。
自霍鵬程註冊了網約車司機,基本每天晚上都把車停到南茉宿舍後面待命,怕她被騷擾,也擔心她出問題。
今晚,他正巧接了南茉的單,正巧目睹她和隋脈在門口拉扯。
挖掘機是臨時借用附近施工隊的,隋脈租的房子,門窗改裝過,硬闖勝算低。
挖掘機他開過一次,好玩兒,還壯膽。
幸好,他決策正確,及時救了南茉,也保護了自己。
「紀先生!」一番檢查後,醫生開口,「太太旁的無大礙,只是有流產跡象。」
聽到醫生的話,紀昭霖才敢去抱她,像抱著個易碎品,極度後怕,「孩子不重要,我太太沒事就好...起程,回京都。」
霍鵬程問他,「地上的那個怎麼處理。」
他抱起南茉,臉貼著她的臉,邊走邊吩咐,「我要知道他對南南做了什麼,看住,別叫他跑了。」
......
第二天,聖安醫院病房。
南茉醒來時,早上五點一刻。
有鳥叫,有陽光,身邊,紀昭霖跟她擠在一張床上。
他的呼吸,均勻噴灑在她頸間,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放在她小腹位置。
她手背上扎著針,仍在輸液。
感覺不出,肚子裡的孩子是否還在,但至少,她安全了。
紀昭霖睡眠很淺,淺到南茉微微嘆了口氣,他就醒了。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嗓音暗啞,眼睛卻睜得大。
南茉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想問問孩子,轉念一想孩子肯定不在了。
少點兒羈絆挺好,將來想要離開,也能果斷決絕。
可是,她忍不住,她想哭。
造化弄人,忘了他,愛上他,兜兜轉轉都是他。
傾其所有保住了歡喜,這個卻沒緣分。
她以為,有時間告別,有時間讓她接受,她曾經,是想要這個孩子的,很想很想。
眨巴兩下眼睛,淚水就溢出來,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她捂著臉哭,嚎啕大哭。
紀昭霖沒阻止,沒說話,任她發泄。
直到輸液完畢,護士進來換藥。
一個放聲哭,一個默默掉淚。
怎麼了這是,兩口子吵架?
紀先生怎麼不哄呀!
護士拿過南茉的手處理,也不敢安慰,只在換完藥後叮囑,「孕早期,情緒不宜太激動...紀先生,說句不該說的,您得勸太太寬心,不能跟著哭哇。」
「孕早期?」南茉停止哭泣,變抽泣,「我還,懷、懷著孕?」
護士,「對呀,不過有先兆流產跡象,小傢伙兒挺堅強,胎心很有力地跳著呢。」
南茉看向紀昭霖,「你沒順便,把、把他做了?」
他給護士使了個眼色,護士識趣離開。
「我保留原來意見,但要等你清醒。是否要手術,手術單子上簽字,都要你自己來。」
「那我、我要是不想手術呢?」
紀昭霖拄著頭,「隨你。」
南茉微微驚詫,「你那麼反對,因為什麼,改變了?」
「因為,親眼目睹了他的求生欲。他那麼想活,我卻想要他死。看上去我可以主宰他的命,實際上他只是沒有能力反抗。都是人,生而平等,我無權這樣做。」
南茉用病號服袖子,抹了把眼淚,「那你怎麼知道,他就想來到這個世界?你帶他來,也沒經過他同意。」
「沒錯,但我說了,我目睹了他的求生欲。我沒要求保胎,甚至沒管他。你的出血量,陰透了五張厚墊子,他卻硬生生從朝安挺到了京都,就像護士說的,他的心臟很有利地跳著...我做不到,終止一個蓬勃發育的生命。」
南茉不再說話,翻了個身,背對他。
紀昭霖從後面摟著她,「至於隋脈給你吃的藥,到底對胎兒有沒有影響,我會請最權威的專家,根據化驗結果來看。當然,你不想要,隨時可以手術。」
南茉沉默良久,「隋脈呢?」
「想見他?」
「不想。」
「你不想,我得見他。等著給歡喜開完家長會,新仇舊怨一起算。」
一簇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直直打在南茉臉上。
紀昭霖把人轉了過來,攬進自己懷裡,「再睡會兒。」
......
家長會那天,大概是歡喜這幾年來最舒心的日子。
爸爸媽咪是人群中最靚的仔!
該說不說,真給她長臉。
同桌周汀眼睛都看直了,「紀歡喜,你後媽好漂亮,跟你爸真配啊!」
歡喜白了他一眼,「是親媽!我和她長得不像嗎?」
周汀盯著她小臉兒看,「你太肥了,五官不如你媽媽立體。」
歡喜舉起拳頭,「想死直說,別挑戰我底線。」
「嘿嘿,我就喜歡肥的。」周汀不知從哪變出個大肉包,「我多帶了一個,給你。」
換做平常,肉包早就被歡喜三口兩口吞了。
今天她義正言辭拒絕,「一會兒還要作為新生優秀代表上台演講,吃的滿嘴流油算怎麼回事兒?」
爸爸媽咪都在台下坐著,要好好表現。
女兒優秀,父親的基因自然差不了。
紀昭霖的第一次家長會,被單身女教師青眼,被離異的單身媽媽青眼。
他以南歸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向學校捐贈一座實驗樓,如此大的手筆,也受生意人關注。
沒想到紀家掌權人離開紀氏,反倒愈發風生水起。
家長會開完,紀昭霖身邊圍了一圈兒的人,大多是管他要聯繫方式的。
他把南茉拽到身邊,表示自己已成家,這位是紀太太。
大家七嘴八舌起來,「加個微信,以後孩子的事也好溝通嘛!」
「紀太太不會這么小氣,連紀先生交朋友也要限制吧。」
「男人可管不得,越管跑得越快。」
南茉心知肚明,一個個家庭主婦爭先恐後加紀昭霖微信,可不是為了問作業的。
「我同意。」她沒什麼情緒,對紀昭霖說,「我和歡喜在車裡等你,你抓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