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隋脈,周璇,送回家
南茉解鎖手機,調出幾張照片給周璇看。
這是她在昧湖園書房拍的、紀昭霖收集的周璇『作惡』的證據。
汗滴,從周璇額角,順著臉頰流下。
原來,他說的『罄竹難書』,竟不是嚇唬,是實實在在的有圖有真相。
「昭霖什麼意思?找你來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她聲音發抖。
南茉收起手機,「他沒有『找』我來跟你說,這些照片我偷拍的,他不知道。」
周璇眼裡燃起希冀,「他不想追究我的錯...他想給我個機會...他果然還是不忍心...他對我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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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茉平靜看著她,「他不是對你有感情,不追究只是在容忍。因為你是陸錚愛的人,你生了紀嶼。陸錚不在了,你還有兒子這個保命符,只要紀嶼還活著,紀昭霖不會對你怎樣。」
沒等周璇鬆口氣,南茉繼續道,「可惜,給你機會你不中用,紀嶼不在了,四天前凌晨,猝死。」
周璇驚訝到不自覺張開嘴巴,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四天前,就是自己剛回國,被擄到陸錚墓地那天。
紀昭霖說她犯的錯『罄竹難書』,但沒有懲罰她,只讓她第二天去康養院看看紀嶼。
原來,紀昭霖沒有對她動手,不是顧念和她的感情,是顧及她和紀嶼的母子情。
猝死?好好的孩子為什麼會猝死?
周璇猛然抓住南茉衣領,「是你乾的,你恨我,所以拿紀嶼的命來報復我!」
「把無辜稚子牽扯進大人恩怨?周璇,你對歡喜起過殺心,對不對?」
「現在在說紀嶼!」周璇吼道。
「你對我的孩子下得去狠手,不代表我會以牙還牙。紀嶼遺體在這兒的太平間裡放了好幾天,一直等著你。你來了,就去看看吧。」
「所以呢,你是來看我一無所有的,是來看我笑話的。」
南茉掰開她的手,「周璇,我還是沒辦法釋然你找人殺了我母親。我恨你,恨到想要你去死。不過,就像你說的,你一無所有,還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於是我明白,壞人,老天會收。」
南茉敲了敲門,門從外面打開。
「你窮極一生追求的,從一開始就有,一念成魔那刻,就註定你的人生會倉皇收場。」
周璇情急,握住南茉雙臂,「我會怎樣,昭霖會對我怎樣?」
南茉看著她的臉。
知道她勢力、物質、自私,但母愛不是與生俱來的嗎,她為什麼沒有?
「你真的一點兒不關心紀嶼...」
「他死了呀!我幹嘛關心一個死人!」她又吼。
南茉不想糾纏,周璇卻攔著她不叫走。
勾旭橫在周璇面前,像拎小雞一樣,將她丟遠。
她撞到軟包牆上,不痛,有些暈。
「南茉!」她依然大喊,「是不是昭霖派你來試探我?是不是只要我對著紀嶼屍體哭,他就會原諒我?南茉,你回來講清楚!」
周璇持續發瘋,準備衝上去問個明白的時候,出現了幾個保鏢攔她去路。
「你們幹嘛,放手,放開我,放手你們這些雜碎...」
其中一個保鏢開口,「周璇女士,紀先生吩咐過,你來了就帶你去太平間!」
「我不去,我有話問南茉,你們放手,好狗不擋路...」
「那是紀太太,豈容你近身?」
周璇不掙扎了,怔怔道,「紀太太?她?你們瞎說什麼!」
「紀先生親自來電叮囑的,還能有錯?押她去太平間,省得她在這兒發瘋。」
......
朝安的風,比京都涼快。
紀昭霖坐在江邊,腳邊攢了一堆菸頭。
南茉記憶丟失的那一年,在隋脈嘴裡找了回來。
起初,他不肯說,搬出法律震懾紀昭霖。
最後,董見山送來了藥,硬灌的。
讓人開口說真話的,不合法,但合理。
原來,美其名曰的『救贖』,從頭到尾都是用善良修飾的騙局。
他的南南,被關在地下室試藥,受盡苦楚。
臟器受損,有些傷害不可逆,用一生修復也未必痊癒。
肚子裡的孩子來之不易,能保住更屬奇蹟。
難怪她改變想法,這可能是她這輩子,最後一個孩子。
現在,她記起了過去,他倒不敢親近了。
「紀先生。」徐安來到他身後,匯報,「一瓶藥都打下去了,人昏睡著。」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紀昭霖要隋脈嘗嘗失憶的滋味。
他捏著煙屁股,臉頰吸得深陷。
倏爾,吐出一團白煙,「等他清醒,送他出國。」
「只是這樣?」徐安不解,「您不打算為太太出頭?」
他扔掉菸頭,用腳攆滅,「我沒說送他回家。」
徐安心領神會,「明白。先生,勾旭那邊的消息,太太已經見過周璇。」
「嗯,也送周璇回家吧。」
「回家?」
紀昭霖站起來,「陸錚墓旁,不是騰出了兩個位置嗎,一個給紀嶼,一個給她。」
「那...」
「意外吧,體面些。」
話落,他緩步離開江邊。
......
傍晚,南茉隻身一人回到朝安宿舍。
打開門,飯香四溢。
就像算好時間一樣,她進門,他關火。
四菜一湯上桌,熱氣騰騰的。
紀昭霖摘下圍裙,「洗手,先吃飯。」
南茉洗完手坐下,面前的碟子裡,放了兩個已經剝好的蝦。
她不說話,紀昭霖給她夾什麼,她吃什麼。
他不催,待她細嚼慢咽,督促她喝湯順順。
這頓飯接近尾聲,他提起隋脈和周璇。
沒展開說,只說了『處理結果』。
南茉放下筷子,抬眸對視紀昭霖,「當初懷歡喜的時候,我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你也沒參與過她的成長。現在,我允許你照顧我,既是彌補我自己,也是彌補你...哥,等這個孩子出生後,我們離婚。」
紀昭霖料到她會這樣說,可還是紅了眼眶,「你原諒所有人,就是不能原諒我?」
南茉,「不恨,就談不上原諒...我能以任何身份活著,除了紀太太。或許,等我想明白,你還單著,我再跟回你。」
他笑笑,「你給我許了一張空頭支票?」
「等我想明白,我會兌現的。」
「信你。」紀昭霖拿起面前杯子,輕輕碰了一下南茉的,再將裡面的白開水一飲而盡,「以後什麼打算?」
她微微一笑,「請產假,跟你回京都,昧湖園養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