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懷孕了
同時江崇州這邊剛結束工作,停電後他第一反應不是麻煩,是隔壁的季檸。
他不放心,用手機電筒打著光。
未敲門,裡頭先炸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江崇州推門而入,臥室沒人。
只有小狗蹲在地上,尾巴緊繃地盯著浴室方向。
接著聽見一道細碎、壓抑又崩潰的嗚咽聲從衛生門縫裡滲出來。
江崇州沒多想,沖了進去。
門打開,手機光束打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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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幕,江崇州僵直在地。
角落裡,季檸赤著身完完全全蜷縮成一團,渾身濕透地蹲在靠牆的死角里。
長發滴水,順著肩線、脊背往下淌。
腦袋埋在膝間,整個人劇烈發抖,生理性控制不住的震顫……
此刻,生出兩種極致對立的情緒。
一是心疼、害怕。
一是猝不及防闖入視野的身體。
該看的、不該看的,清晰、赤裸、毫無遮擋地入了他眸。
他最終還是跨步上前,視線偏開,撈起掛著的長浴巾,俯身將她整個人裹住。
「季檸!」他捧起她的臉:「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瀕臨暈厥的季檸,努力睜開雙眼。
她看到了一縷光……
逆光下,她看到了一個人。
神志錯亂的她,只知道這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溫度。
下一秒,不顧一切撲進對方懷裡,雙臂死死箍緊他脖頸,力道偏執、恐懼。
她抱得太緊、太急。
裹在身上的浴巾,隨著她的動作,直接從肩頭滑落在地。
冰涼的身體貼了過來。
真實得要命。
心臟隔著絲質睡衣撞在一起,他的心,也徹底亂了。
江崇州克制到指節泛白,手臂肌肉緊繃出線條。
壓住翻湧上來的燥熱,他單手拖著她後腦,另一隻手輕拍著她的背,啞聲安撫。
「別怕。」
「我在這裡。」
懷裡的人聽不進任何話語,只是本能攀附著他,淚水一滴一滴蹭在他肩頭。
感受到她的恐懼,江崇州雙臂一撈,瘦小的身子按進懷裡。
但眼睛卻始終望著前面,未曾垂眸。
「沒事的……沒事……」
很久,懷裡的人呼吸逐漸平穩了,他才抱著她起身出了浴室。
人剛放在床上,燈忽然亮了。
暖光傾瀉,瞬間照亮一切。
眼眸一縮,下意識轉身。
但還是慢了……
直白真實的生理悸動壓了又壓。
隨即關燈,蓋被子,再開燈,才在床邊坐下。
燈光下,季檸小臉慘白,額前一層細密冷汗,淚痕縱橫,人還在微微抽噎,手指死死捏著床沿,怎麼都不肯松。
江崇州握住她的手,很冷。
於是穿過她的手指,用力握住。
下一秒,她指尖一彎,回扣住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媽……哥哥……」
細微聲音清晰入耳,胸前一點一點發麻發疼。
凝視著床上的人,另一隻手再也控制不住,伸向她臉頰,撫著。
「檸檸……你哥已經有消息了……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夢魘沒散,嘴裡斷斷續續囈語。
「不要黑……別關我……我出不去……」
「不怕了。」江崇州理著她汗濕的頭髮:「我陪著你,小狗也陪著你……」
後半夜,見她徹底睡去,替她掖好被子,才離開了房間。
陽台半夜的風,凜冽刺骨。
一吹,才發現他渾身緊繃的肌肉,又僵又酸。
手指、肩膀、胸口,全是她的觸感與溫度。
刻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江崇州抬手摸出煙,點燃。
星火明滅,夜風微涼。
煙一根接一根燃盡……
……
第二天季檸醒得很早,睜眼那一刻腦子一片空白,掀開被子才發現自己什麼也沒穿!
她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想起一些片段。
幽閉創傷應激又犯了,一想到自己失態的模樣,臉頰燒得發燙。
匆匆換好衣服洗漱完畢,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很久才慢慢走出客廳。
客廳空蕩蕩的,江崇州應該出門了。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壓著一張字跡冷挺的便簽。
【今明兩天外出出差,不用等我回家。少想七想八,多睡多吃,沒事逗逗六一,有事打電話。】
餐盤上扣著盤子,掀開後是兩枚煎蛋,上面擠了番茄醬,一個笑臉、一個哭臉。
季檸不禁一笑,蹲下身抱起跟在她腳邊的小狗。
「原來你叫六一啊~」
……
吃完早餐,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是唐清。
這幾天她沒和唐清聯繫。
只是微信兩人零星聊了幾句。
此刻對方的聲音疲憊無力:「檸檸……我想盡了所有辦法都沒把東凱保出來……算我求你最後一次,能不能去找江總說情?我保證他出來之後絕對安分,再也不惹禍!」
季檸無語又無奈。
她不明白,唐清是個聰明人,怎麼偏偏栽在渣男身上執迷不悟。
「唐清,你醒醒吧,趙東凱人品有問題,這次放過他,以後只會變本加厲傷害你。就算我開口,江總也絕不會鬆口的,你別想了。」
「檸檸,你到底還把不把我當朋友?」
「我怎麼不把你當朋友呢?你現在事業越做越好,為什麼非要耗在一個渣男身上呢?」
唐清嘆了口氣,接下來的一句話砸得季檸大腦空白。
「檸檸……我……我懷孕了。」
她怔住,半晌才找回聲音:「所以……你打算把孩子生下來?」
「這是一條生命,我不可能打掉。也許……孩子出生,東凱就會變好呢……」
季檸言語有些急促:「不可能,江山難改本性難移。你不要再對他抱任何希望了!」
唐清:「檸檸,今天打這通電話,就是想求你幫我這一回,如果……如果你不幫,往後我們也不必再來往了……」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掛斷。
季檸愣了。
友情就這麼脆弱嗎?
為了一個男人連朋友都不要了……
是她高估了她們的友情還是唐清
煩悶了一下午,她打車去醫院拆線,傷口恢復得還不錯。
只是醫生叮囑要按時擦祛疤膏。
不然額頭會留疤。
回家的計程車上,正因唐清的事悶悶不樂。
有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您好,這邊是XXX監獄,請問是季振遠的家屬嗎?」
季檸手心一涼,莫名不安:「我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你的父親季振遠在服刑期間突發心肌梗塞,搶救無效離世,遺體已安置在監獄對接的殯儀館,請你儘快到場處理後續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