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您為什麼總對我這麼好
江天梨第一次見文亞如此動怒：「媽，這不關檸檸的……」
「閉嘴！」文亞厲聲打斷，嚴肅迫人：「你的帳我回頭再跟你算，現在立馬給我回車裡待著。」
天梨也是個硬脾氣：「我不！媽，你要向檸檸道歉，你憑什麼打她？」
「憑我養了她十二年！」
季檸把天梨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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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壓著情緒，抬眼直視文亞：「阿姨，我為什麼不能相親？我上次跟您說過，我要取消婚約。」
「取消？」文亞冷笑一聲：「前兩天看在你父親剛過世的份上，我心軟讓你緩衝心情，沒有再來找你。你倒是孝順，父親才走多久，你就迫不及待去相親。」
「季檸，我請你明晰一點，你和阿屹婚約還在，現在跑去相親算怎麼回事？這不明擺著往阿屹頭上扣綠帽子？」
「還有，這京北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江家？那些對家巴不得抓住我們的把柄，芝麻大的事都能給你炒成西瓜。你做事之前，能不能掂量掂量輕重！"
臉頰火辣，季檸望著眼前面目冰冷的女人，陌生得讓她心驚肉跳。
平日裡體面的長輩，此刻溫情全無。
她汲氣，沒示弱：「阿姨，我覺得我沒有問題，我的態度很明確了，是您不答應。」
「所以這婚，你當真不結？」
「是。」
「行。」這種地步，文亞也沒必要再強求了：「真想解除婚約也可以，我對外發布一則公告，是你出軌變心、品行不端被江家退婚。若是直接取消婚約，會引發外界各方揣測，我不能讓阿屹和江家因為你承受半分流言非議，你自己看著辦。」
「媽，你別太過分了！」天梨急得出聲。
「什麼叫自己看著辦。」
冷沉低啞的男聲從小區門口傳來，挾著涼涼寒意，由遠及近。
季檸下意識抬眼，江崇州已緩步走來。
男人目光先落在季檸紅腫泛紅的半邊臉上，眼底凝起一層駭人冷氣，轉瞬抬眸，視線鎖死文亞。
「明天之內把婚約取消了，對外宣布，兩人性格不合，和平分開。」
文亞皺眉：「崇州，這不妥。婚訊都已經傳出去了……」
「擔心你兒子會被議論？」江崇州諷刺：「還是擔心外界傳言，說他和蘇明月糾纏不清，最後反被女方甩了？」
「崇州。」文亞聲調提高：「江屹是你親侄子。你該維護的人，是他。」
江崇州：「我只認理，不認親。明天之內我看不到想要的取消婚約的公告，我親自去辦。」
文亞被他氣勢所懾，嘴唇微顫，終究沒敢再多說半個字。
「聽見沒？」江崇州眸光鋒利：「大嫂。」
「嗯……」
「往後季檸由我照看，和你們一房再無牽扯。要是再發生諸如此類的動手事件，我不會再慣著了。」
寥寥幾句，直接斬斷文亞所有拿捏季檸的籌碼。
只能憋著一肚子火，帶著天梨離開。
目光轉回身旁的女孩，臉色依舊黑沉，聲線不由鬆動幾分。
「怎麼教你的？」
季檸：「什麼？」
「受了委屈得打回去。」
「……」
一路沉默回到家，季檸垂著頭，情緒低落的同時不明白江崇州為何如此維護偏袒她。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我……先回房間睡覺了。」
「過來。」
江崇州叫住她，不容拒絕。
季檸慢吞吞轉身。
見他不知何時手裡已經拿了一個裹著毛巾的冰袋。
「坐下。」
季檸猶豫，還是坐在了沙發上。
江崇州站在她面前：「抬臉。」
季檸照做，仰視著他。
客廳只開了一盞白色落地燈，江崇州的身影在光束下一點點俯身，強勢籠罩著她。
下巴被捏住，冰袋覆上她的臉頰。
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貼上皮膚，季檸本能偏頭躲閃，也正好避開了江崇州近在咫尺的臉。
她迫切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可下一秒，下頜便被他扳了回來，被迫和他對視。
眼睫慌亂顫動，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不停閃爍著。
她再次把臉側開，又被轉回。
渾沉的嗓音入耳：「別動。」
無奈，目光只能定在他臉上。
落地燈在一旁，光打著他側臉，晦暗不明，縝密難辨。
呼吸落在她臉上，惹得季檸指尖發顫。
「可以了……」她小聲開口，往後挪了半寸。
可江崇州緊隨上前，再度逼近，半點不給她躲閃的空間：「急什麼？再敷一下。」
季檸莫名緊張，向後躲閃，直到抵著沙發靠背再無退路她才坐直慌亂起身，腿剛發力，又被他按坐回去。
江崇州順勢撐住沙發兩側，將她圈在懷中，一言不發地凝著她。
指尖掐進沙發布料，季檸心生怯意。
見江崇州不說話，她支支吾吾開口，想緩解這窒息的距離。
「剛剛……樓下的事……謝……謝謝您……」
「我……雖然我不明白……您為什麼總對我這麼好……總幫我解圍……但……但您放心……我之後一定會好好工作……多……多為興盾做貢獻……」
在她的認知里，自己唯一能回饋江崇州的，只有工作上的價值。
話音落下，依舊安靜。
江崇州情緒不明，無波無瀾，完全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季檸心裡犯怵，只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又受不了被他這樣直直盯的，於是硬著頭皮沒話找話。
「那個……今天……天氣很好……太陽……可大了……我……我今天和天梨……出去逛了挺久……還買了不少……東……東西……」
江崇州眸色逐漸沉暗。
兩人距離不過兩拳，長久的沉默帶著濃重的壓迫，讓季檸心底發慌。
她實在扛不住這份的死寂，怯生生出聲：「您……您怎麼了？」
僵持半分鐘，他終於開口。
「今天出去做什麼了？」
涼涼的鼻息掃著她的臉，痒痒的。
她不確定剛剛在樓下江崇州有沒有聽到她和文亞之間的全部談話。
只能先撒謊：「早上……我和您說了，我和天梨出去逛街了。」
「說實話。」
這麼問，大概是知道了。
她垂著眼皮，低聲坦白：「我……今天去相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