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擔心你,本來就是應該的
季檸大腦嗡鳴,只聽見江崇州的聲音。
「你妹妹心心念念找了你十幾年,你就這態度?」
賀凜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麼多年,我早已經把過去徹底捨棄。什麼兄妹、親情、血脈,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來打擾我,也不需要任何牽絆。」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未施捨給季檸半分。
季檸心口堵得窒息。
眼前這個人是她的哥哥,好像又不是她的哥哥。
歲月到底在他身上刻下了多少她不知道的過往,才讓他變得如此冷漠?
還不等她從心碎中緩過神,賀凜冰冷的目光終於掃了過來,落在她泛紅的眼底,字字誅心。
「季檸,從今往後,別再來找我。反正也分開了十幾年,你就當從來沒有過我這個哥。父母反正已經離世,血脈親情於我毫無意義,我們各過各的,互不打擾。」
季檸瞬間捕捉到關鍵信息,聲音發顫:「你怎麼知道……爸媽去世了?當年你失蹤的時候爸媽都還活著,你怎麼會知道?」
賀凜臉色微不可察一滯,轉瞬便斂去所有異樣,語氣不耐:「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我很忙,你們請回。」
說完,他轉身便要踏入別墅。
「哥!」
季檸再也忍不住,情緒失控:「你為什麼不認我?你告訴我為什麼!」
賀凜腳步頓住,輕飄飄吐出三個字。
「我現在過得很好,為什麼要認你這個拖油瓶?我沒事找事?」
季檸:「我沒有想過打擾你的生活!」
「可你現在已經打擾我了。」
季檸無言了。
大門合上,賀凜離開了。
季檸心口酸脹得喘不上氣,整個人幾乎快要站不穩。
找了十幾年的哥哥,最後只換來一句拖油瓶。
一隻手掌落在她肩,安慰的聲音傳來:「他不對勁,也許他也有苦衷。」
季檸:「我不懂……」
江崇州安撫:「不急,我們慢慢來。現在至少確認,他過得很好。」
……
回到酒店,季檸便渾身脫力般癱在沙發上,還是想不通……
而隔壁房間,江崇州站在落地窗前,撥通了郝祥的電話。
「繼續查賀凜,查得細緻一點,這些年他所有經歷、變故、以及涉及到的糾葛,一絲一毫都不要放過。」
他總覺得,賀凜的絕情,不是本心。
肯定有隱情。
傍晚時分,江崇州帶季檸出去吃飯。
季檸本不想去,但想了想,出去走走也好。
車子行駛在街道上。
季檸靠在車窗邊,心情平復些許。
可就在車子駛入一段人煙稀少的路段時。
一聲撞擊聲猛地響起。
車身劇烈一晃,車尾猛地被狠狠追尾。
突如其來的撞擊太過猛烈,車身震顫,嚇得季檸脊背一涼。
江崇州立刻警惕起來,低聲叮囑她:「坐好,待在車裡,別下車。」
話音落下,他立刻推門下車。
後車車門推開,後車三名面色兇悍的男人也迅速下了車。
滿臉戾氣,明顯是故意找事尋釁。
「會不會開車!眼瞎了?敢撞我們車!」對方語氣囂張跋扈,擺明了是蓄意找茬。
季檸坐在車內,心臟懸起,透過車窗緊張地看著外面。
爭執聲很快變成激烈的肢體衝突。
不過片刻,外面便響起沉悶的打鬥聲。
季檸再也坐不住,立刻下車。
她抬眼便看見,江崇州從容凌厲,三名男人已被他放倒。
場面暫時壓制。
「江崇州!你沒事吧!」季檸快步上前。
「沒事。」江崇州側身擋住她,語氣簡短:「誰讓你下車的?」
「我看看你有沒有受……」
季檸話還沒說完。
原本倒地的男人,猛地翻身站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鋒利短刀,趁著兩人不備,狠狠朝著季檸的方向刺來!
刀尖寒光凜冽,距離近在咫尺,猝不及防。
「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江崇州幾乎是本能反應。
毫不猶豫轉身,一把將季檸緊緊護入懷中。
刀刃,卻扎進了他的後背。
季檸聞聲,睜大眼睛:「江崇州!」
……
醫院。
季檸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身子微微蜷縮著。
她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霧蒙蒙的水汽覆滿瞳孔。
她的目光膠著在診室緊閉的大門上,等著裡面的人出來。
不過是短短十幾分鐘,卻格外漫長。
終於,診室的門開了。
江崇州竟自己走了出來。
他臉上沒有半點痛楚,步履從容,看不出一絲受傷的疲態,好似剛剛那把刀沒扎在他身上。
季檸立刻從長椅上彈身站起,快步朝著他沖了過去。
「怎麼樣?你的傷口……沒事吧?」
江崇州垂眸看向身前慌慌張張的女孩兒。
一雙澄澈的眸子濕漉漉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像受了驚的小鹿,純粹又真摯。
他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開口:「小問題。」
「都流血了!」
他抬手隨意地攏了攏身上的風衣領口,雲淡風輕:「穿著外套,刀扎得不深,皮肉傷而已,不礙事。」
「縫針了嗎?」
「沒。就上藥包紮了一下。」
季檸鬆了口氣。
剛才等待的每一秒,心裡設想過無數種最壞的結果。
也意識到,這過頭的擔憂好像有些不對勁兒。
江崇州見她淚眼未乾,眉眼稍稍鬆動:「怎麼?這麼擔心我?」
季檸被他一語戳中,微微一怔,連忙抿緊泛紅的唇瓣:「沒有……我……你是為了護我才受的傷,我擔心你,本來就是應該的。」
江崇州挑眉:「行吧。」
季檸認真問:「醫生真說沒事了嗎?」
「嗯,沒事。這點皮肉傷,死不了人。」他收回目光:「走吧,吃飯去。」
季檸眸子睜得圓圓的,連忙上前半步,嗔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吃飯?你剛受了傷,不能到處走!」
看著小姑娘一臉緊張兮兮的模樣,江崇州唇角沒壓住。
「季檸,刀扎的是後背,不是腸胃,不耽誤吃飯。」
季檸視線緊緊黏在他的後背,上下打量著。
可他身上的外套嚴嚴實實地裹著,一點都看不見。
下一秒,便傳來江崇州散漫的聲音:「要不我脫下來,專門給你看看?」
話音落下,他抬手便作勢脫外套,被季檸打斷。
「別別別!不用了!」季檸連忙伸手攔住他,語速飛快:「你別亂動,等會兒牽扯到傷口了。」
江崇州望著她泛紅的耳尖,笑了下,沒有再逗弄她。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