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這些年過得是豬狗不如的生活


  走出醫院大門晚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吹散了身上消毒水的氣息。

  季檸跟在他身側,想起剛剛的事,猶豫再三,帶著困惑問道。

  「對了,剛剛巷口那三個鬧事的人……後來突然來了幾個黑衣人,直接把他們全都帶走了,到底是誰幫了我們啊?」

  江崇州中刀後,莫名其妙出現幾個男人,幫他們解了圍,他們才能順利來醫院。

  江崇州他餘光掃過身側的人,帶著幾分深意:「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

  季檸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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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裡第一個冒出的人,是她哥哥。

  可這個答案,又很矛盾。

  白天見面時,他那態度冷淡得像陌生人,沒有半分兄妹溫情。

  可今晚這場及時的解圍,除了他,她想不出第二個人。

  江崇州打斷她的思緒:「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也覺得是你哥。」

  「只是有些事估計太複雜,他暫時沒和你說清楚原因。剩下的交給我,你不要胡思亂想。」

  簡簡單單一句「交給我」,沉穩而有力。

  季檸抬頭看他,望著他的眉眼,望著他從容的模樣,心頭翻湧的不安與迷茫,忽然被撫平。

  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信任他、依賴他、習慣他……

  有他在,她就會莫名覺得踏實、有底氣,仿佛所有的困境,他都能替她化解。

  喉嚨酸澀,本想下意識地對他說謝謝。

  可這兩個字輾轉到喉間,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好像不太喜歡她對他說謝謝。

  說了他會不開心。

  而且太過生疏、客套。

  季檸繼續仰頭看著他,眼底的水霧散去,然後淺淺對著他笑了笑。

  江崇州看得微怔,片刻後,道。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季檸瞬間回神,聲音輕輕軟軟:「沒有啊……」

  江崇州:「快走了,吃飯。」

  有風吹來,很涼。

  江崇州抬手便要脫下身上的外套,打算披在她的肩上。

  季檸率先開口:「我不冷,我穿得很厚。你身上還有傷口,不要亂動,千萬別脫衣服。」

  江崇州眸底暗色翻湧:「聽你的。」

  三個字,輕柔又鄭重,落在夜色里,格外撩人。

  季檸有些不自在,不敢再看他,連忙往前走著。

  江崇州跟在她身後,始終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路燈綿延,將兩人的影子長長拉在身後。

  一高一矮,一長一短。

  季檸盯著地面那兩道影子,不知為何,揚了揚唇……

  ……

  第二天。

  江崇州收到了郝祥發來的資料。

  他坐在酒店沙發上翻看著手機,晨光透過玻璃落入他眼底,沉凝又冷寂。

  他一頁一頁緩慢翻閱著手中的資料,指尖不斷收緊。

  隨著一行行文字落入眼底,那些被刻意掩埋、無人知曉的過往真相,層層剝開,清晰地鋪展在眼前。

  眉心的褶皺越來越深,看完後他沉思了半晌才給郝祥打去電話確認。

  「資料屬實嗎?」

  郝祥:「四爺,全部屬實,沒有半點偏差。」

  「之前怎麼沒查到?」

  「我這次直接找的季嶼十幾歲打工時關係很鐵的兄弟,嘴都問出泡了他才跟我說的。」

  江崇州沉默了。

  「四爺……」郝祥語氣猶豫:「季嶼這些事,您要不要告知檸檸小姐啊?不說不太好,說了又怕影響她心情……」

  江崇州氣場冷肅,沒回應:「先掛了。」

  掛斷電話,他靜坐片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開門見山:「季嶼,半小時後,雲棲茶室見一面。見不到你,我直接帶著季檸上門。」

  說完,他掛斷通話,不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

  ……

  城南雲棲茶室。

  江崇州提前抵達,獨坐在包廂,等著季嶼。

  三十分鐘過去,包廂外才傳來腳步聲。

  季嶼姍姍來遲。

  他一身深色休閒衣衫,身形清瘦,面容英俊卻覆著一層冷寂與疲憊。

  他進門沒落座,站在茶桌旁渾身帶著抗拒,語氣更是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有話直說,別浪費我時間。」

  江崇州薄唇輕啟:「季嶼,聊聊吧。好好聊聊。」

  季嶼沒有耐心:「有話快說。說完麻煩你帶著季檸立刻回京北,再也不要來港城煩我。」

  江崇州看著他口是心非、硬撐冷漠的模樣,步入正題:「你不是不想認季檸,你是不敢。你怕拖累她,怕你身上的泥潭和血污,毀了她安穩乾淨的人生。」

  季嶼身形微頓,眼眸里的冷硬瞬間裂開一道縫隙,似乎所有的偽裝已然破碎。

  無處遁形。

  但他依舊不肯承認,斂去所有破綻,語氣更加冷硬:「別臆測我的事。我能拖累她什麼?」

  江崇州:「我都知道了。」

  季嶼下頜線一緊,好一會兒才開口:「港城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趕緊帶她走,這裡不適合你們。」

  江崇州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將茶杯推到對面,指尖輕敲桌面:「坐,我們慢慢聊。」

  季嶼無心落座:「沒什麼好聊的。茶你自己喝,我先走了。」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江崇州平淡開口了。

  「季嶼,你看似光鮮亮麗,執掌港城半數娛樂產業,手握賭場權勢,在外人眼裡高高在上,可實際上……

  「實際上你從頭到尾,都只是文家的一顆棋子,是文正峰手中最聽話、最好用的狗腿子。」

  季嶼的腳步徹底定格。

  渾身的僵硬與緊繃蔓延全身,指節不自覺捏緊。

  江崇州盯著他僵硬的背影,繼續說。

  「港城賭場魚龍混雜,黑白兩道亂象叢生。文家正是靠著這片灰色產業,一步步發家崛起,站穩腳跟。」

  「你十五歲被文正峰看中,小小年紀便踏入他見不得光的灰色生意,身陷泥潭,身不由己。」

  「十八歲,你被迫與他的女兒定下婚約,綁定終身。二十五歲,你與文家千金生下孩子,徹底被文家牢牢捆綁,再無脫身餘地。」

  「外人都羨慕你是風光無限的文家女婿,可沒人知道,你這些年過得是豬狗不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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