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狩獵大蟲
許鋒踏進家門的時候，天剛黑。
秦素月正蹲在灶台前添柴，聽到動靜回過頭來。
看見許鋒一身灰撲撲的皂衣、肩膀上的刀痕和袖口磨破的線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放下火鉗快步迎上來。
"回來了？受傷沒有？"
她伸手就要去摸許鋒的肩膀，手指還沒碰到又縮了回去，似乎礙於身份不敢僭越。
許鋒自己拍了拍灰："沒事。有吃的沒，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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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月轉身去灶台前忙活起來：
"水已經燒好了，你先洗把臉換身衣裳，肉湯馬上就好。
爹娘下午還在念叨你呢，說你走了兩天連個信兒都沒有。"
許鋒走到院子裡的水缸旁，進洗浴房清掃一身疲勞。
抬頭就看見秦素月端著木盆過來，裡面放著乾淨的粗布巾和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裳。
"換這身吧，那件皂衣我回頭給你補補。"
她把木盆放在石台上，指尖不經意地碰了一下許鋒的手背，又飛快地收回去，問："這兩日沙洲府那邊怎麼樣？事情辦得順利？"
許鋒道："一切順利。還碰到些好事。"
"什麼好事？"
"跟一個州府的銀牌捕快過了幾招，認識了一些武道世家。"
秦素月伸手幫許鋒整理衣裳，抬頭看他一眼："又跟人打架了？"
"切磋，不是打架。"
"那人家沒傷著你？"
"沒有。"許鋒上桌。
秦素月已經擺開了大肉，他低頭扒了一大口，熱氣騰騰的湯麵下肚，整個人都暖和起來，道："嫂子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秦素月耳根子紅了紅，道："少來，我一向做得好。"
她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又問："那個州府什麼樣？比丹霞鎮熱鬧嗎？"
"熱鬧多了。街比咱們鎮上的寬三倍，酒肆茶樓從城門口能排到府衙。城磚都是青石的，路上鋪得平平整整。"
許鋒隨口道，"以後要是攢夠了銀子，咱全家都搬到那邊去住。"
秦素月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了下去，低頭絞著手指："那邊房子貴吧。"
"錢不是事。"
兩人隔著一張小方桌，一個吃麵一個看他吃，灶膛里的火光映在秦素月側臉上，把她的輪廓染得柔和溫軟。
許老爹從裡屋探出半個腦袋，看見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許母在後頭掐了他一把："咋樣？"
"我看能成。這小子嘴上倔，心裡有數。"
吃飽喝足，許鋒便在院子裡練功。
【道玄經·未入門（200/5000）】
他心道：「這功法光入門熟練度就要五千。可真不得了。」
"差不多了。"他斂息完畢。
正準備回屋歇息，院門忽然被人拍得砰砰作響。
"許捕頭！許捕頭！"
秦素月剛躺下就被驚醒了，披著外衣打開門，看見是王老鬼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她臉色一沉，直接把門堵住了。
"上吊也給喘口氣！我家小鋒才回來，你就半夜三更來砸門？"
王老鬼陪著笑臉道："許家嫂子，真、真不是我要來的。
沙江那邊出大事了，一隻大蟲從江里爬上來，吞了七八個人了。
縣令大人急得直跳腳，說非許捕頭不可，小人實在是……"
"讓他進來吧。"
許鋒已經穿好了皂衣推門出來，腰間的柳葉刀重新掛上。
他看了秦素月一眼，後者咬著嘴唇，想攔又不敢攔，最後快步回屋拿了什麼東西追出來。
"戴上。"她把一枚紅繩穿著的平安符掛到許鋒脖子上，動作又快又輕，指尖在他鎖骨上擦過一下："家裡，不能沒有你。"
許鋒低頭看了一眼那枚平安符，布面已經洗得發白了，邊角磨得起毛，看得出來是貼身戴了很久的舊物。
他捏了一下符身，對秦素月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跟著王老鬼大步出了門。
"邊走邊說。"
"是！"王老鬼在後面小跑著跟上。
"那東西從沙江里爬出來的，長少說兩丈！
通體黑鱗，頭比牛還大，一口能吞下一整頭豬！
飛鷹幫和巨鯨幫的人都到了，但誰都不敢動手，全縮在岸邊看熱鬧。
縣令大人說你武藝高強，叫你試試。"
許鋒腳步不停："飛鷹幫幫主馮一笑也去了？"
"去了，就在岸邊站著，臉色不太好看，但就是不出手。"
兩人趕到沙江邊的時候，月色下的江岸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火把映著江水晃動，照亮了岸邊一頭盤踞著的黑色巨物。
那東西粗如水缸，鱗片在火光下泛著鐵青色，頭部高高昂起，一雙豎瞳冷冰冰地俯視著四周的人群。
滿地都是被它撞翻的木船碎片，灘涂上拖出幾道長長的血痕，腥氣濃得讓人作嘔。
"救命啊！"
孩子的哭聲從灘涂邊緣傳來。
許鋒定睛一看，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跌坐在水邊，身後就是那巨蟒緩緩捲曲的尾巴尖。
不遠處一個母親被人死死拉著。
「閨女，閨女啊！」
「來人啊，救救我閨女啊。」
小女孩兩隻小手攥著塊石頭，對著那比她還高半截的蟒頭哭得撕心裂肺。
巨蟒低頭看了一眼那小女孩，豎瞳微微收縮。
"操。"
許鋒腳下一蹬，如燕步全力發動，整個人像道灰影貼著地面掠出去。
巨蟒的蛇信子剛探到小女孩頭頂三寸，許鋒已經一把攬住孩子的腰把她夾在臂彎里，順勢向側面滾出去。
蛇信子擦著他後背卷了個空，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沉悶的抽響。
小女孩嚇得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不鬆手。
許鋒落地後把孩子往身後一甩："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小女孩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巨蟒被激怒了，蛇頭猛地轉向許鋒，豎瞳鎖死在他身上，猩紅的信子吞吐了兩下。
許鋒拔刀在手，刀身在火光中泛著一層薄薄的罡氣。
他側身一閃，如燕步配合著奔狼拳的發力方式，一刀自下而上斜切在巨蟒的頸部鱗片上。
刀鋒划過之處火花四濺，鱗片崩碎了兩片，露出一道淺淺的白痕，一絲暗色的血珠從傷口滲了出來。
嘶！
巨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整個軀體猛地繃直，尾部橫掃過來。
江岸上的火把被掃倒了一半，人群驚叫著後退，飛鷹幫和巨鯨幫的人更是連退十幾步。
馮一笑站在原地沒有動，而是震驚：「又突破了？這小子，突破得也太快了。」
他看向許鋒的目光變得很奇怪，不是在看一個捕快跟巨蟒搏鬥，更像是在看一件本該發生卻沒有按預期發生的事。
許鋒沒空顧他。
巨蟒被那一道刀傷徹底激怒了，蛇頭低伏，像支箭一樣朝他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