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女人又發什麼瘋?
「花了多少銀子?」溫嬈咬牙切齒。
怡香看著溫嬈狀態不對,說話的語氣也頓時弱了下來:「六....六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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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嬈回頭,唇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她盯著怡香:「六千兩?」
怡香喉嚨一滾,輕輕頷首:「春闈當日,您親自在考場附近,當著全京都城學子的面給謝公子許下的承諾,只要他考上狀元,您就....您就送他一套夢繡閣的衣裳。」
聞言,溫嬈心中怒意更甚。
蠢貨!簡直是蠢貨!
「我記得揭榜之後,所有學子們會私下宴飲,可是?」溫嬈壓抑著心中的怒火,目光直直的盯著怡香。
「是。」怡香懦懦應道。
溫嬈挑眉:「在哪?」
怡香趕緊答道:「就在珍味軒。」
溫嬈冷吸了一口氣:「去將衣裳拿來,備馬,去珍味軒。」
...
彼時,珍味軒。
二樓靠窗的雅閣里,推杯換盞的笑談聲順著雕花窗欞飄出來,滿座皆是新科登榜的進士。
謝清辭坐在主位,他用素白的長帶熟起烏髮,餘下青絲如流泉般肆意垂落肩頭,襯得他肌膚通透泛冷,眉眼如墨裁成,眼尾泛著淡淡的緋色,一身淺綠色長衫更襯他脫俗之氣。
「恭喜啊謝狀元!如今高中榜首,更有溫二小姐的青睞,當真是前途無量、名利雙收啊!」一學子舉杯來到謝清辭身邊彎腰弓背,滿臉討好的笑,朝著謝清辭敬酒。
聽到溫嬈的名號,謝清辭握著杯盞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方才溫和的神情全然消失不見,反倒是帶著一絲凜冽。
他眼神漸冷,抬眸:「你說誰的青睞?」
學子愣住,舉著杯盞的手懸在半空。
一旁的人忙不迭出聲提醒:「你瘋了嗎?溫二小姐那等瘋婦如何配得上謝狀元?」
謝清辭冷吸了一口氣,抬手,隨意碰了碰那學子手中的杯盞,後,輕抿了一口烈酒,酒液入喉,他面上又浮起了那副溫潤無害的笑:「諸位怎可如此議論承安侯的掌上明珠,她雖是舉止輕浮,卻也都是為了我好。」
站在謝清辭身旁的兩個學子不自覺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謝清辭微勾唇角,緊接著說道:「溫二小姐眉毛冠絕京都,是清辭配不上她才是。」
「是是是,謝狀元說的是,傳聞中溫二小姐美若天仙,青睞她的人自是不少。」學子趕緊出聲附和。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暗暗叫苦。
這謝清辭說起話來溫文爾雅,但言語之中全在貶低溫二小姐。
可他是狀元郎,又曾在侯府被豢養數年,能吃罪得起承安侯府。
而他們也不過是尋常進士,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是以,除了順著謝清辭的話夸溫嬈,那學子實在想不出第二條活路。
話音方才落下,店小二就馬不停蹄的推開了雅間的門,衝到了謝清辭的面前:「謝公子,溫二小姐來了,說是....說是來送禮的。」
聞言,方才還在恭維謝清辭的學子們臉色齊齊一變,趕緊行禮離開。
這種危及自己的好戲,他們可不敢看。
謝清辭抬眸,眼中沒有絲毫驚訝,只是慢吞吞放下手中的杯盞:「在哪?」
小二指著隔壁雅間的方向道:「就在隔壁的雅間——『花影』。」
謝清辭微微頷首,不緊不慢的起身。
...
花影雅間之中,屏風之後。
溫嬈赤足倚在軟榻之上,閉目養神。
那雙腳踝瑩白纖細,隨意地交疊在一處,腳趾上塗著淡淡的蔻丹,在屏風後半遮半掩地露出一截,像是隔著薄霧看花,若隱若現,勾人至極。
她長如羽翼的睫毛輕輕撲閃,周圍飄來的酒香混著薰香,濃烈的有些嗆鼻,讓溫嬈不自覺皺了皺眉。
一個兩個的,真是被慣壞了,竟是放任她等著。
好大的臉面。
不知何時,一道身影立在了門前。
謝清辭站在門口,錦袍被風掃得衣擺微晃,他看著屏風後露出來的半截瑩白腳踝,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蹙。
好白....
聽見謝清辭的腳步聲,溫嬈輕輕睜開了眼睛,朱紅的唇角忍不住輕勾。
那外來者乾的最蠢的一件事,就是以為謝清辭會喜歡天真無邪的小白花。
溫嬈與謝清辭青梅竹馬,年幼相識,沒有人比溫嬈更了解謝清辭。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六歲時,謝清辭赤腳破衣,被溫政收養府內數年。
七歲時,他搶了溫嬈的飴糖,轉頭就哭得滿臉是淚,說是溫嬈動手推他,害得溫嬈被父親罰跪了一日的祠堂。
十歲時,他將溫嬈溫習好的書卷一把火燒了,順帶連著自己的書卷也燒了個乾淨,然後哭著拽著夫子,說溫嬈與他吵嘴沒吵過,便將書卷燒了報復他。
夫子當即就信了,罰溫嬈抄書數卷,抄的她手疼了好幾日。
再後來,謝清辭就被他那殺豬匠父親尋回,離開了侯府,偶爾才回來瞧瞧溫政。
顛倒黑白的本事,謝清辭這麼多年來可是練得爐火純青。
溫嬈慢悠悠撐起身子,攏了攏散落的衣襟,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謝公子怎的站在門口不進來,莫不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謝清辭喉嚨微滾。
這女人又發什麼瘋?
他隔著屏風,看著那抹妖嬈的身影。
「二小姐說笑了,清辭不過是怕驚擾了二小姐歇息。說罷,他掀開一旁松松垮垮垂落著的帷幔,跨進門來,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那榻邊疊著的鞋履,最終落在溫嬈含笑的臉上。
溫嬈衣袖揮舞,翹起小腿,杵著臉,眼神似勾心攝魄一般,悠悠的盯著謝清辭。
目光從他的眉眼一路滑到下頜,再從下頜落到他錦袍之下的肩線,毫不遮掩,毫不避諱。
再見謝清辭,溫嬈倒是頗有些驚訝。
她被掠奪身體之時,謝清辭還未長開,雖是能看出未來是個好苗子,可臉頰始終帶著未脫的稚氣。
如今褪去稚氣長開後的模樣,倒真是襯得上那句「芝蘭玉樹」。
溫嬈上下掃視了一番謝清辭,從他的肩線看到腰身,再從腰身看到那雙修長筆直的手。
身材也不錯,不似從前那般文弱,一陣風就能吹倒。
看著溫嬈毫不掩飾打量自己的目光,謝清辭眼中一沉。
這是什麼眼神?
將他當作玩物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