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口是心非的男人
哪有這麼說自己的!
怡香正欲開口讓二小姐「呸呸呸」,卻又想起來今日二小姐的可怕之處,最終還是懦懦應下。
「是,奴婢這就去。」
從前溫子陵與溫嬈的關係要好,所以院子相隔的倒也不遠。
怡香方才走到溫子陵的院內,就瞧見了偏屋內還燈火通明。
小廝瞧見怡香,愣了片刻,忙是上前擋住了怡香的去處:「你是二小姐的貼身奴婢,沒事來大少爺的院子作甚?」
小廝對怡香格外的警惕。
畢竟如果不是因為二小姐,大少爺也不至於這麼辛苦。
怡香福了福身子:「二小姐想吃桂花糕,命奴婢來請庖廚。」
小廝皺眉,卻不肯讓開道路:「大少爺每日要念書到丑時未,庖廚若是走了,大少爺一會兒找誰做夜宵去?」
怡香聞言不由得急了,正要開口爭辯,院內忽然傳來溫子陵清冷淡漠的聲音:「讓她進來。」
小廝一愣,雖不情願,卻還是側開了身子放怡香進去。
怡香小心翼翼的走到屋外,可心中又不忍打擾大少爺,只得低聲請命:「大少爺,奴婢進來了?」
屋內半晌沒有回應。
怡香只得硬著頭皮推開了屋門。
屋內,溫子陵一襲素色長衫坐在案前,手中握著書卷,側臉的輪廓比之前清瘦了不少,眼底也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近來日夜苦讀休息得不好。
聽見怡香進來的動靜,溫子陵也未曾抬眼:「二小姐要吃桂花糕?」
怡香輕輕頷首:「是,二小姐今日一日未曾用膳,她本就胃不好,若是這般下去,奴婢擔心二小姐胃痛。」
聞言,溫子陵捏著書卷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阿嬈胃痛,也是因從前日夜幫著他研讀書卷,用膳不規律,才落下的病根....
只是...
溫子陵一想起那日雪地里的冷,想起溫嬈不顧念兄妹之情的絕,他的心裡就隱隱作痛。
怡香看著溫子陵緘默的模樣,腦海中就想起溫嬈交代的事,她緊接著趕緊圓道:「大少爺,您是知道的,二小姐只要胃痛,就徹夜難眠,之前甚至痛的暈過去過....」
溫子陵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合上書卷站起身,拎起一旁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在身上,邁步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才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對怡香冷聲道:「我去看看。」
怡香沒想到溫子陵會答應的這麼痛快,她趕緊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可溫子陵還沒走幾步就豁然停住。
「大少爺,怎麼了嗎?」怡香疑惑。
溫子陵低頭,輕嘆了口氣:「先去廚房吧,她不是想吃桂花糕麼?」
怡香微怔片刻,抬頭,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溫子陵的背影。
大少爺不是憎惡二小姐嗎?
可這分明....就是關心的樣子。
...
梨棠院。
溫嬈斜倚在床榻上,捂著小腹輕輕嘆了口氣:「怡香怎的還不回來?」
許是空腹太久,溫嬈總覺小腹隱隱作痛,渾身虛汗,難受極了。
也不知她等了多久,竟是迷迷糊糊睡昏了過去。
「溫嬈。」
少女躺在床榻上,額頭滲著冷汗,原本白皙的小臉因為病色更加蒼白,可原本被她掀開的被褥,如今卻掖得緊實。
「溫嬈,醒醒。」
聽到呼喚聲,溫嬈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溫子陵擔憂的神色。
溫子陵抬手,額頭輕輕附在溫嬈的額頭上,片刻後,他才鬆了口氣:「好在無礙。」
溫嬈覺得喉嚨火燒般難受,她捂著胸口,輕聲咳嗽了幾聲:「大哥好狠的心,連桂花糕都不讓我吃。」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責怪。
溫子陵眼神一頓,語氣帶了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我這不是親自送來了嗎?」
話說出來,連溫子陵自己都怔愣了片刻。
他對溫嬈應當是憎惡的才是。
溫子陵劍眉輕蹙,很快將下意識說出口的話當作是自己良心未泯。
他側過身讓開了一條路。
怡香很有眼力勁兒,忙是拎著食盒走了過來。
方才打開食盒,桂花糕的香味就溢滿了整個屋子。
溫嬈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輕聲咳嗽了幾聲:「那還真是多謝大哥的關心了。」
她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些適才睡醒的沙啞。
可短短几個字,卻還是讓溫子陵心尖微微一顫。
還真是許久沒有和溫嬈好好說過話了。
溫子陵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今日下來,他總覺得溫嬈變了。
「往後莫要再派人打擾我念書。」溫子陵沒有多想,語氣恢復了從前的冰冷。
他淡漠瞥了一眼溫嬈之後,轉身離開。
「大少.....」怡香還欲喊住溫子陵,卻被溫嬈抬手制止。
「隨他去吧。」溫嬈輕佻眉梢,捻起一塊桂花糕,輕咬了一口。
是她許久沒吃了麼?怎的感覺這桂花糕的味道比從前吃的要甜一些?
溫嬈輕輕蹙眉,垂眸看著手中的桂花糕,忽地,她彎起唇角,慵懶倚靠在床榻上。
口是心非的男人吶。
怡香看著溫子陵離開的背影,許久才回過神來。
「二小姐,這桂花糕是大少爺親自做的。他還記得您喜愛吃甜食,刻意多加了半勺蜜,就是不知他為何不告訴您。」怡香抽了抽唇角,很甚不解。
再怎麼都是親大哥,能放任妹妹病痛難忍麼?
溫嬈心中想著,沒回答怡香的問題,只是又輕咬了一口桂花糕。
肚子裡有些吃的,她的胃痛總算是得以緩解。
怡香為溫嬈倒上一杯熱茶,遞到了溫嬈的手中:「二小姐要不要再睡會兒?」
溫嬈微微頷首,抿了口茶水,坐了會兒,就又躺下接著休息。
怡香熄了燈,關上了屋門。
...
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溫嬈就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昨日睡得太久了,她揉著有些昏沉的腦袋緩緩坐起身,似小貓般伸了伸懶腰。
怡香早就備好了洗漱所需的一切,聽到屋內的動靜,就忙是叩門,端著盛滿水的木盆走了進來。
「二小姐,前幾日您纏綿病榻,侯夫人就免了您的晨昏醒定。」怡香幫著溫嬈整理著衣裳,溫嬈膚若凝脂,薄紗要好生攏好,否則很容易滑掉,怡香動作輕柔,緊接著道,「但今日任嬤嬤一早就來喚奴婢,讓奴婢定要喚您起身去請安。」
溫嬈輕輕抬眸,眼中漫過一絲瞭然,她微微頷首:「知道了。」
正好,溫嬈正愁著呢。
現在與溫子陵要到錢的機率不大,但若是一直這麼窮下去,還沒等到謝清辭的慶功宴,梨棠院的人就要餓死了。
既然柳相如這麼「誠心誠意」的邀請,溫嬈可就不客氣了。
文康院內,柳相如也才洗漱完沒多久。
任嬤嬤端上了早膳。
「那丫頭來了沒?」柳相如有些不耐煩。
從昨日蓮花回來告狀之後,柳相如就心緒不寧,如今又要見到那丫頭,她還能吃下什麼早膳?
「夫人。」
溫嬈一聲陰森森的叫喚,讓正在沉思的柳相如身子一顫,猛然抬頭,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
溫嬈輕揚紅唇,分明是少女最普通不過的笑意,可在柳相如的眼中,與那陰間來的厲鬼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