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貪得無厭
渡海低聲一笑:「會。」
雖說他的醫術不如宮中的御醫,但簡單的小病還是會治的。
「姑娘要看病不去醫館,來普陀寺?」這倒是讓渡海有訝異,他話罷,頓了頓,一副明了的模樣,「哦~看來二小姐現在的處境不太安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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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要是安全,溫嬈也不至於跑那麼遠來到普陀寺。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懷中的絹帕包著的糕點遞到了渡海的手中。
瞧見是女子樣式的手帕,渡海下意識向後傾了傾身子,眯著眼,抬手放在胸口:「出家人不近女色。」
溫嬈:....
出家人還不打誑語呢。
能不能看清楚了再說話?
溫嬈微微一笑:「渡海師傅還真是幽默。」
渡海鞠躬:「謬讚謬讚。」
不過是見著氣氛太沉重,渡海才隨意開個玩笑。
他伸手,接過了溫嬈手中的手帕,小心翼翼打開,只見裡頭有著指頭大的一點糕點。
渡海輕蹙眉梢,細細嗅了嗅。
這糕點的顏色頗深,就算是放了一夜,也不至於比普通糕點深了十個度不止,倒像是毒素滲透。
「原是二小姐擔心這糕點被人下毒了啊?」渡海一笑。
「那師傅可能看出這是什麼毒?」溫嬈追問道。
渡海緊皺著的眉頭未曾鬆開,他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這毒還挺特別,應當是專門尋人調製的,姑娘稍等。」
渡海一揮衣袖,將糕點放在了桌上,從衣袖裡取出一個銀針,插進去測了測。
果然,銀針沒有任何反應。
溫嬈看著那截銀白的枕頭,眉頭驀然一蹙:「為何會這樣?」
任何有毒的東西沾到銀針都應當變黑才是。
渡海忽地眉頭一松:「看來溫二小姐是猜錯了,不過和尚我倒是有個猜測,不知道姑娘可否對什麼東西過敏?」
聞言,一旁的怡香忽地反應過來:「是栗子杏仁!」
她邊回想,邊開始解釋:「幼年時,府中新來了個庖廚就是在菜里摻了這兩樣東西,小姐吃了之後渾身起疹子,三月才好起來。」
「後來,府中就禁止杏仁和栗子出現了。」
溫嬈對這件事的記憶倒是模糊。
一來是那時候年紀太小,二來是當時高燒不退,她燒的迷糊,沒什麼太深的記憶。
怡香的話讓渡海頓時明了:「那應當沒錯了,此人謹慎,擔憂下毒被小姐您發現,便用了栗子杏仁,貧僧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過敏嚴重也是會要人性命的。」
溫嬈眉頭輕蹙。
是啊,若是自己真的因為那盤糕點過敏而死,柳相如還可以順理成章的將一切責任推給庖廚。
「而且府內如果禁止出現這兩樣東西,二小姐就不會對它們的氣味感到敏感,只會覺得陌生。」說著,渡海用銀針輕輕戳開了糕點內部,瞧見裡頭細碎的顆粒時,渡海一笑,「果然,為了擔憂您的丫鬟發現此事,作惡之人將杏仁和栗子剁碎,混在了裡頭。」
「二小姐,此人如此歹毒,一定要與侯爺說明,否則您哪日....」怡香說道這兒,驀的停住。
是她忘了,侯爺根本不在乎二小姐。
侯爺只在乎三小姐。
怡香眼底透著淡淡的不服,但更多的,事心疼自家小姐。
溫嬈眼底沉寂了一瞬,不過片刻,她就眉眼彎彎,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看向渡海:「師父可會做丹藥?」
渡海忽地有種不好的預感:「應該....會吧?」
「師傅能否做一個沒有感受,不痛不癢,只是會讓臉上和身上起疹子的丹藥?」溫嬈挑眉,眼底閃過一抹算計。
「我不會。」渡海擺手,「我不會做丹藥,也不會醫術。」
說著,渡海站起身,雙手合十朝著溫嬈鞠了一躬:「二小姐,告辭,再也不見。」
話罷,他轉身就要走。
世界上哪有這種丹藥?就算真的有,他也絕對不會給溫嬈的。
只要幫溫嬈做了這個丹藥,往後承安侯府追究起來,自己可就完蛋了。
「三壇芙蓉閣的天山雪。」溫嬈抬手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這可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的酒。
全京都城愛酒人士想要得到一壇千山雪,都得托關係,求爺爺告姥姥才能拿到。
渡海腳步一頓,心底微動,笑著回眸:「溫二小姐,貧僧不愛喝酒,告辭!」
他再度轉身。
「五壇。」溫嬈比出五的手勢。
如果一個人不能為自己所用,那一定是因為——
給的不夠多!
渡海猛地瞪大了眼睛,毫不猶豫轉身走到了溫嬈面前,抬起手,欲要與溫嬈擊掌:「成交!」
溫嬈淡淡瞥了一眼渡海的掌心,皮笑肉不笑:「貪得無厭。」
渡海食指輕輕搖晃:「這麼說就難聽了,不過貧僧倒是發現了二小姐有個有點,十分的回『對症下藥』,要好好保持哦。」
「謝謝。」溫嬈頷首,絲毫沒有半點謙卑,「什麼時候能做好?」
渡海思索了片刻:「七日。」
「三日。」
「五日。」
「一日。」
渡海被溫嬈著對半砍的勁兒嚇得愣在原地。
這怎麼越說越少啊!
「半日。」溫嬈毫不留情。
渡海趕緊喊停:「三日就三日。」
溫嬈一笑,這才作罷。
「三日後,還得麻煩二小姐親自過來取。」渡海額頭滲出冷汗。
若不是為了千山雪,他絕對不可能答應這個女人!
溫嬈這才滿意點頭,隨意福了福身子,與渡海道別。
怡香跟在溫嬈的後面,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詢問道:「二小姐,您何必讓自己真的起榛子?多受罪啊?畫上去不是也是一樣的效果麼?」
溫嬈搖頭:「府醫是柳相如的人,定能一眼識破,還不如假戲真做,柳相如既然要害我,我就將計就計。」
話罷,溫嬈挑眉看向了遠處:「走吧,去適才說的千絲樹的地方瞧瞧。」
...
千絲樹下有著一老翁,大家會排隊在老翁那兒另娶紅綢,再在一旁的木桌上,寫下自己的祈願,掛於千絲樹上。
據說掛的越高,願望成功的機率越大。
溫嬈也去領取了紅綢,只是在木桌邊思忖了片刻,溫嬈也不知道自己要寫個什麼願望。
風簌簌垂著,樹葉隨風緩緩飄落,落到女子薄如蟬翼的肩膀上,她一身淡色素裙,未曾施妝,可皮膚卻通透雪白,鼻樑高挺,唇不點而朱,與這風景融在一起,簡直是千古名畫。
「二小姐不知道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