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溫二小姐為何笑?
不少人順著話音奉承,臉上堆著恭敬的笑意。
晉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心虛之色,卻很快就被他遮掩了下來。
「只是王府存糧有限,獨木難支。今日請諸位來,便是想請諸位高門大戶、朝中同僚,共襄善舉,認捐些銀錢糧食,解百姓燃眉之急。」
他話音剛落,晉王妃便接過話頭:「殿下已命人備好功德冊,凡認捐糧食百石以上、白銀百兩以上者,皆將姓名籍貫刻入城外惠民功德碑,流芳後世。捐糧千石、銀錢萬兩者,殿下將親自奏請陛下,賜『善義世家』御筆匾額,家中子弟亦可優先舉薦入國子監讀書。」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動了心。
御筆匾額和國子監名額,這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這些對於世家子弟來說,都是實打實的前程!
可要現在要捐這麼多銀錢與糧食,他們一時間根本拿不出來。
「晉王殿下體恤百姓,我等感佩萬分。只是微臣俸祿微薄,家中人口又多,這……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一位戶部主事率先開口,搓著手賠笑。
他一開口,立刻有好幾個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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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殿下,近來物價飛漲,府上開支也大,實在擠不出多少。」
「災情哪有那麼嚴重,想必再過幾日流民便散了,殿下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一時間,哭窮的、推諉的都冒了出來,場面一時尷尬不已。
晉王眉頭微蹙,臉色沉了幾分。
原本他就不願強求諸位的,現在各個虛以委蛇,頓時讓他的臉面徹底丟盡!
今日開這個口,已是放下了身段,卻沒想到這些人毫不在乎,只顧自己過得舒心。
「呵。」
一聲冷打破了這詭譎的氣氛。
眾人紛紛看向這聲笑意的來源——溫嬈。
見到溫嬈的那一秒,晉王眼神微動,就連身側晉王妃都愣了神。
這是.....
溫家的女兒?
雖是戴著面紗,可那雙眼睛卻讓晉王夫婦二人感到無比熟悉。
果然,長大之後,與她更甚相似了。
「請問姑娘是?」晉王心中早已猜測到溫嬈的身份,卻還是鬼使神差的問出了這句話。
溫政目光一閃,倏然站起身抱拳作揖:「回稟晉王殿下,她是臣的嫡女溫嬈。」
果然。
晉王心中瞭然。
溫嬈不緊不慢的站起身,朝著台上的方向欠身行禮。
「溫二小姐適才為何笑?」晉王妃微蹙眉梢,手不自覺的攥緊衣袖。
「沒什麼,只是覺著各位大人好生有趣。」溫嬈唇角微揚,目光掃過方才哭窮的幾位大人。
那幾位大人眼神閃躲,壓根不敢直視溫嬈。
「先說最先開口的那位戶部主事大人,您家哪是人口多啊,分明是要養的姑娘多。」溫嬈輕笑一聲,「三個月前你剛給最疼愛的小妾送上萬畝兩天與百兩金銀,如今卻捨不得為百姓盡份綿薄之力。」
那戶部主事聞言臉「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猛地站起身指著溫嬈,氣得聲音都打顫:「你、你血口噴人!我何時做過這種事!」
溫嬈挑了挑眉,不急不緩地繼續開口:「上個月城南新開的那家綢緞莊,東家正在是你妾室的弟弟,你的小舅子,這盤鋪子的錢從哪來的,一查便知。」
那家綢緞莊,如果溫嬈沒有記錯的話,是這位主事挪用了戶部錢款才盤下的。
她堵得戶部主事腿肚子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椅子上,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眾人更甚譁然,臉色最難看的,當屬溫政了。
這是什麼場合?輪得到溫嬈來出風頭麼?
現在她每一個得罪的人,都是在給承安侯府增添敵對啊!
溫嬈沒理會眾人驚愕的目光,腳步輕緩地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又落在另一個說「物價飛漲擠不出糧」的員外郎身上:「張大人,你上個月做五十大壽,光收的賀禮就堆了三間偏房,光是你親家送的東海珍珠就有整整一匣子,怎麼拿不出百十兩銀子賑濟災民?」
溫嬈可記得,這員外郎的兒子所娶之人是江南的富商,幾百兩銀子對他來說,根本是小菜一碟。
那張員外郎喉結滾了滾,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能低著頭縮在席位上裝透明。
溫嬈淡淡開口:「眾人食君之祿,為君分憂,不過是分內之事。但人皆有私,小女倒是有個主意,既能讓大家穩賺不賠,還能搏個救濟天下的好名聲,不知諸位可否願聽?」
溫政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拆穿也好,捐獻也罷。
這丫頭如今竟大言不慚的說出這番傲氣之語。
若是她所說的法子行不通,承安侯府不就淪為全京都城的笑柄了麼!
不行。
溫政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猛地抬頭,低聲呵斥:「溫嬈,夠了!今日不是你胡鬧的場合!」
話罷,溫政忙是朝著晉王夫婦,還有嘉妃抱拳作揖:「娘娘,王爺,王妃,是臣沒能管束好女兒,還請諸位恕罪,適才的法子,不過是小女隨意胡謅,作不得真!」
「是啊姐姐,此等要事,你怎可胡來?」溫婉逮到了空子,忙是勸解。
可她心裡,卻暗自生出幾分期待。
她倒要看看,溫嬈能說出什麼花來。
反正若是說不出,此等胡來,也足夠父親為理由將她趕出侯府了。
到時她成了名正言順的嫡女,看溫嬈還如何與她爭搶!
「本宮倒是覺得,你家小女十分有趣。」一直沉默不語的嘉妃忽地開口,目光悠悠落在溫嬈身上,「你說,本宮想聽。」
他人看不明白,可嘉妃久居深宮多年,早已猜透溫嬈的意思。
近來府中多有貪官污吏,更甚者魚肉百姓,橫行霸道,早該管束!
可偏偏無人敢開這個口。
而這丫頭卻以賑災放糧之事,明晃晃將這些人的把柄送到了晉王府,偏偏她這位皇帝妃子還在場。
這是在....
投誠吶。
連嘉妃都開口了,溫政怎能繼續推辭?
他眼底沉沉,死死攥著袖子,半句話說不出來,只能祈禱溫嬈不要將承安侯府的臉面盡數丟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