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溫二小姐又想耍什麼威風
侯府正廳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般。
溫政背著手,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現在除了讓溫嬈去試一試,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畢竟之前在晉王府的時候,溫嬈能說出這麼好的法子,這次應當也一樣吧?
溫婉扶著柳相如的胳膊,眼圈紅得像兔子,哽咽著道:「父親,要不就讓姐姐試試吧。姐姐素來有主意,說不定真能把弟弟帶回來。只是……賭坊里都是些打打殺殺的粗人,姐姐一個女孩子孤身前去,萬一受了委屈可怎麼辦?」
她說著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闕與謝清辭。
謝清辭和沈闕有沒有聽出來溫嬈不知道,但是溫嬈是聽出來了溫婉這句話的意思。
依她看,溫嬈最巴不得她出事。
溫婉目光悠悠的看向溫嬈,看著溫嬈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她心裡就不舒服。
她就不相信,溫嬈能有什麼法子讓溫書煜平平安安的從賭坊出來。
什麼不用花一分錢,根本不可能!
那賢武賭坊是什麼樣子,溫婉心裡一清二楚。
進去那裡頭欠了錢的人,要麼將錢一筆就還清,要麼....
就等著卸胳膊卸腿還債。
而且,溫嬈這麼細皮嫩肉的小姑娘要是進去了,能不能安全出來,那還真是不一定....
思及此,溫婉的眼底晃過一抹得意,只是無人能察覺到她拿一點異樣的情緒。
「阿嬈,不如我與你同去?」謝清辭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溫嬈,生怕被拒絕。
那賭坊裡頭魚龍混雜,謝清辭是真的放心不下,更何況....
他目光淡淡瞥向溫婉。
一種直覺告訴他,這件事與溫婉脫不了干係。
女眼尾彎了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不必。人去多了,反倒打草驚蛇。」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諸位若是有心,半個時辰後若我沒消息,讓人去京兆府走一趟便是。就說賢武賭坊私設刑房、拘禁命官子女,問問他們管不管。」
謝清辭站在一旁,臉上的溫柔僵了一瞬。
他沒想到溫嬈會拒絕得這麼幹脆,更沒想到沈闕會順著她的話應下來,反倒顯得他剛才的提議多此一舉。
他壓下心頭的異樣,依舊維持著溫潤的笑意:「既然你心中有數,那我便在侯府等你回來。」
謝清辭捏緊了手心,直至手心都攥出了鮮血。
為什麼?
他希望阿嬈多依靠他一點。
最好是,只依靠他....
溫嬈轉頭看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溫政,語氣平淡:「父親,我只問一句,這溫書煜,你們救還是不救?救,就安安靜靜待在府里等消息;不救,我現在就回院歇著,就當沒聽過這回事。」
「救!當然救!」柳相如搶著開口,又怕溫嬈不盡心,咬著牙放狠話,「溫嬈我告訴你,書煜要是少一根頭髮,我跟你沒完!」
「夫人放心。」溫嬈輕笑一聲,語氣涼薄,「我還等著看溫書煜回來,夫人怎麼謝我呢。」
說罷,她不再看廳內眾人各異的神色,轉身撩開珠簾,帶著怡香往外走。
走到儀門處,她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塞給怡香,指尖微涼:「你在賭坊對面的茶肆等著,別靠近。記住,半個時辰為限,我若沒出來,你就拿著這玉牌去將軍府。」
怡香愣了愣:「可是燕將軍不是已經武功盡失了麼?」
這武功盡失的燕驚塵,如何能護得住小姐?
還不如去找蕭世子呢!
「你聽我的就是。」溫嬈輕輕拍了拍怡香的手背。
她攏了攏面紗,素白的手指輕輕拂過面紗邊緣。
...
七月的日頭正烈,路被曬得發燙,巷子裡卻透著股陰沉沉的涼意。
賭坊的大門半掩著,裡頭傳出骰子撞盅的脆響、賭徒的嘶吼叫罵,混著劣質菸酒與汗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而賭坊的門口站著兩個赤著胳膊的打手,腰間別著短棍,滿臉橫肉,眼神凶戾地掃著過往行人。
見溫嬈一個獨身女子走近,還蒙著面紗,兩個打手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不懷好意的笑,伸手就來攔:「哪兒來的小娘子?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也是你能進的?」
「識相的趕緊走,別惹爺幾個不高興!」
粗糲的手掌帶著風掃過來,溫嬈側身避開,腳步沒停:「我是承安侯府二小姐溫嬈,找你們東家。你去告訴他,來接溫小公子的人來了。」
兩個打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詫異。
承安侯府的小姐?那個傳聞里又蠢又毒的溫二小姐?
她怎麼會孤身來賭坊?
可看她氣度從容,不像是撒謊,萬一是真的,得罪了官員家眷,他們也吃不了兜著走。
「你等著!」其中一個打手啐了一口,轉身快步跑進去通傳。
另一個打手則上下打量著溫嬈,眼神黏在她纖細的腰肢和露在面紗外的眼睛上,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蒙著臉搞什麼玄虛……說不定是丑得見不得人……」
溫嬈恍若未聞。
不過片刻,剛才進去的打手就跑了出來,臉色古怪,對著溫嬈皮笑肉不笑:「我們東家請你進去。跟我來吧。」
溫嬈微微頷首,跟著他往裡走。
一進賭坊大門,喧囂聲瞬間撲面而來,比門外更甚數倍。
大廳里擺著十幾張賭桌,骰子桌、牌九桌、押大小的台子擠得滿滿當當,賭徒們擠在桌前,紅著眼睛嘶吼,有人贏了錢仰天大笑,有人輸了錢捶胸頓足,醜態百出。空氣渾濁不堪,汗味、脂粉味混在一起,熏得人頭暈。
一進門,溫嬈就覺得自己的整個人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她柳眉輕蹙,不自覺捂緊了鼻子。
穿過嘈雜的大廳,打手領著她進了後院的一間偏廳。
「你在這兒等著,我們東家馬上就來。」打手撂下一句話,轉身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溫嬈也不客氣,徑直走到主位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下。
沒過多久,腳步聲響起。
門被推開,一個留著山羊鬍,有些發胖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此人正是戶部員外郎張秉元。
張秉元一進門,目光就落在溫嬈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陰惻惻地笑了:「我當是誰,原來是溫二小姐大駕光臨。怎麼,那日在晉王府上,二小姐當眾拆我的台,出盡了風頭,今日跑到我這小小賭坊來,是又想耍什麼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