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賭命北赴幽州！
「你！你血口噴人！」
蕭承翊猛地一拉韁繩，胯下白馬發出一聲嘶鳴。
他萬萬沒想到！
自己與聞太岳的勾當。
竟被這個名滿京城的紈絝，一眼就給看穿了。
裴燼聽見這話，冷冷的笑了笑。
「我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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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猛地轉身，環視三千禁軍，大喊著：
「諸位禁軍將士，你們給我聽好了！」
「我爹，鎮北侯裴神烈，替大離守了二十年國門，英勇犧牲！」
「我那七個哥哥，哪個不是萬軍之中沖在最前頭的悍將！」
「可他們的屍骨，到現在還埋在死人堆里沒人收！」
「結果今天，殿下拿著一道莫須有的聖旨，就要屠裴家滿門！」
「甚至還要讓我這些嫂嫂們受辱！」
「他肯定是勾結了朝中的奸佞！」
『趁著我父兄戰死，想把忠良都剷除乾淨，好給他自己謀反鋪路」
「你們是拱衛京城的禁軍，是大離最後的屏障啊！」
「難道你們要跟著這個奸佞遺臭萬年嗎！」
三千禁軍聽完後，齊齊的震動了一下。
軍陣之中，隱隱響起竊竊私語
鎮北侯的名字，在軍中就是一桿旗幟！
哪怕是這些禁軍，也有不少人當年是鎮北侯麾下的老兵！
他們打心裡就不信鎮北侯會通敵。
如今被裴燼這番話一激。
不少人攥著弓弩的手，下意識就鬆開了。
甚至在陣型最後，有幾個老卒的眼眶都紅了。
「你放肆！」
蕭承翊驚得渾身都在打哆嗦，他尖聲嘶吼著。
自己精心布下的殺局。
竟被這個廢物三言兩語，反將一軍！
再讓裴燼這話繼續說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來人！給我...」
「慢著！「
就在蕭承翊即將下令強攻的一瞬間！
一直在最後方沉默不語的禁軍統領，察覺到局勢失控。
立刻縱馬上前，一把按住了蕭承翊的手腕。
這位面容冷峻、披著鎧甲的中年武將，緩緩地搖了搖頭。
「殿下，魯莽不得。」
「聖上，其實另有旨意。」
蕭承翊的雙眼，驟然睜大！
而那禁軍統領，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那絹帛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
兩端垂著九龍纏珠的玉軸。
毫無疑問！
這才是大離皇帝真正下達聖旨才有的規制！
之前蕭承翊手中那一卷，規制上明顯要粗糙許多。
假聖旨，這下徹底暴露！
靈堂內外一片死寂。
蕭承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那禁軍統領沉穩的走到裴燼面前，沉聲道：
「鎮北侯府八公子裴燼，接旨！」
深吸了一口氣後，裴燼緩緩的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鎮北侯裴神烈，戍邊有功，死事慘烈。」
「然北境十城之失，其罪難辭。」
「功過相抵，暫不追究九族，其侯爵世襲之位，暫且封存。」
「其八子裴燼，為侯府唯一遺嗣，特封為幽州戍邊校尉。」
「即日攜家眷起程，赴幽州戴罪守邊。」
「限你半年之內，穩固幽州防線，收攏北境殘軍。」
「若能守住幽州，昔日之罪一筆勾銷，可復鎮北侯爵。」
「若讓幽州再失一寸...」
說到此處，統領眼神驟然冰冷。
「格殺勿論，抄斬裴氏滿門，以謝天下！」
幽州戍邊校尉，戴罪守邊。
這幾個字砸在地上，靈堂里的七個嫂嫂臉色全變了。
誰不知道，幽州現在是北境唯一沒淪陷的孤城。
城外就是十多萬北狄鐵騎！
赤麟軍的主力都打光了，邊軍人心惶惶。
這哪是去守邊，這就是去送死。
顧沉璧閉著的雙眼，滾下了兩行熱淚。
但她懂。
這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只要能活著離開京城，到了幽州，就還有一口氣在。
繼續留在這，裴家遲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馬背上的蕭承翊，臉色極其陰沉。
他這下全明白了。
父皇其實一直在防著他。
看似讓他帶三千禁軍來宣旨。
也默許他和丞相的勾當！
可真正的聖旨，從一開始就在禁軍統領的手裡！
所謂默許。
不過是父皇用來試探裴家反應的一步棋。
而他不僅沒能逼反裴家。
反倒自己差點被裴燼，扣上假傳聖旨的罪名！
他無能的表現，完全暴露在了父皇的眼皮子底下！
「裴燼！！」
蕭承翊咬著牙，那眼神恨不得把裴燼生吞活剝了。
裴燼根本沒有看他。
他的腦子在聽完聖旨的那一刻，就飛速轉了起來。
他知道，不能再咬著三皇子不放了。
皇帝已經給了台階。
若他繼續逼皇帝處置自己的嫡子，那就是和整個皇族翻臉。
到時候，鎮北侯府就不是功臣遺孤。
而是皇家的眼中釘！
此行前往幽州，看著是九死一生。
但那裡天高皇帝遠，城外就是戰場。
正是他手裡那尊葬天古爐，最好的用武之地。
想通了這一點，裴燼重重叩首，聲音穩得像塊石頭。
「臣，裴燼，叩謝天恩。」
禁軍統領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微微點了點頭。
他把聖旨遞到裴燼手中，順勢壓低了聲音：
「八公子，陛下另有口諭！」
「侯府女眷，一律隨你赴幽州戴罪立功，不得留京，亦不得改嫁。」
「三天之內，必須整裝出京。」
「若到時候京城裡還留了一個裴家的人，格殺勿論。」
裴燼心裡猛地一跳。
這道口諭，看似是皇帝在保他裴家的女眷！
可實則，也是打算將他們全部弄死在邊境！
如此一來，天下百姓就沒有職責皇帝不仁不義！
而是鎮北侯府無能！
不過，裴燼並未感到任何的驚慌。
就算沒有這道口諭，他也一樣會帶走所有人！
「臣，遵旨。」
裴燼緩緩起身，將聖旨鄭重收入懷中。
禁軍統領這才站起身，回頭冷冷看向蕭承翊。
「殿下，陛下有旨，請您即刻回宮覲見。」
蕭承翊的臉扭曲了一下，卻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他惡狠狠瞪了裴燼一眼，猛地一甩韁繩。
「駕！」
三千禁軍迅速退去。
侯府門前，只留下滿地凌亂的馬蹄印。
裴燼感到渾身脫力，整個人晃了晃，一屁股癱坐在蒲團上。
他捂著還在往外滲血的額頭，齜牙咧嘴地吸著涼氣，
在他身後。
母親顧沉璧，還有那七個風華絕代的嫂嫂，所有的目光都定在他身上。
沒有人說話。
寧見雪握長槍的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霍青梧的刀，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入鞘。
白玉嬋那雙媚意天成的眼睛，顯得十分深沉。
蘇挽棠捏著藥囊，眉頭緊鎖。
這個被她們看著長大的老八，變了！
變得讓人有點看不透。
甚至有點可怕。
過了很久，顧沉璧才用嘶啞的聲音緩緩開口。
「燼兒，就三天的時間，趕緊收拾東西。」
「我們去幽州。」
裴燼抬起頭，望向北方。
那是斷魂谷的方向，是父兄和十萬赤麟軍犧牲的地方。
也是他復仇的起點！
「娘，放心。」
「這一去幽州，孩兒一定找到爹和哥哥們的屍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