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下一步，縣城
田香凝和江清和到了村長家門口時，恰好碰見李豐年穿戴整齊，正要出門。
他看見兩人到來，先是一愣。
隨後，他嘆了口氣，門也不出了，轉身將兩人請進了屋裡。
田香凝看見他這樣的神色，心裡大概猜了個七八成，但她坐下後仍然將想問的事問出了口。
「伯伯，這幾日，您找到機會和賈虎談了嗎？」
李豐年沒有看她，轉身給兩人沏了杯茶，默默地點了下頭。
「他怎麼說？」田香凝急切道。
李豐年將茶遞給了兩人，也不拐彎抹角，深吸了一口氣，道：
「香凝，聽我一句勸，村裡的小店，不要開了。」
「什麼？！」
田香凝簡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他憑什麼？！村長，您知道這幾日他的兒子還在我的糧倉里放老鼠了！」
「這是蓄意毀人糧食，是犯法！」
「他們這樣欺負人，為什麼還要我退讓！」
聽見村長的話，田香凝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憤怒，猛地站起身來，眼眶都氣紅了。
江清和能理解她的委屈。但眼下不是發火的時候，她應該先聽聽村長為何說出的建議。
「香凝，你先冷靜！」
他輕輕按下了她。
聽見田香凝說出賈威的行為，李豐年立馬黑了臉。
這已經不是他作為村長可以調解的簡單的欺凌了。
但他已經是快六十歲的人了，儘管他明白這件事性質惡劣，也沒有馬上表態。
實際上，讓田香凝不要開店，並不是賈虎的原話。
當日他找到他時，賈虎什麼都沒有說，直接帶他去看了賈威的傷。
李豐年看見他額頭纏著繃帶，手上胸前都綁著木皮夾板，連呼吸都在痛。
好好一個年輕人，被打得躺在床上起不來。
「村長，你今天什麼都不需要說。我兒子被打成這樣，我要田香凝和那姓江的滾出杏花村！」
賈虎眯著一雙和賈威一樣兇狠的細長眼，在他兒子病床前咬牙切齒地道。
李豐年知道賈威的為人，不用說也明白如果田香凝不是被逼急了，定不會下此重手。
但現在受傷躺在床上的確實是賈威，如果他不還賈家這個公道，只怕杏花村其他為酒廠做事的村民也不會好過。
儘管這一次，田香凝被盯上，是因為自己邀請半日閒為婚禮備酒。
但他也不能為了她一個人，害了村里幾百戶人家。
他賠了一個下午的笑臉，又墊付了賈威的醫藥費，才讓賈虎的怒氣稍稍平息。
等氣氛緩和了一些，他才開口道：
「這件事確實是香凝過分了。她反思了很多，心裡也很過意不去。」
「她說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這酒坊就不再開了，請賈少不要生她的氣。」
「你說，這一個小姑娘，帶著兩個弟妹，本就夠難的了。」
「離開杏花村，你讓她們去哪兒，是不是？」
賈虎沉著臉沒有作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把話說完。
半晌，才冷哼了一聲，沒有表示反對。
李豐年知道這半日閒是田家三姐弟的心血，也是他們未來生活的指望。
但他們鬥不過賈家，暫時低頭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李伯伯，賈家欺人太甚！明明是賈威先來騷擾我們，後又毀我糧倉。」
「既然您這裡幫不了我，我就到官府告去！」
「他們做了這麼多惡事，我就不信沒人管得了他們！」
田香凝說著便要轉身往外走。
往日那個遇事冷靜的小姑娘，此刻徹底失了方寸。
還是江清和把她拉住了。
李豐年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也很是愧疚，畢竟如果他沒有邀請她為李文的婚禮備酒，半日閒也不會被賈虎賈威盯上。
但事已至此，意氣用事，只會讓情況更一發不可收拾。
李豐年站了起身，從書房裡取了一封信，放到了田香凝面前。
田香凝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著寫了「東雲賢弟親啟」的信封。
「香凝，不在村里開店，不代表你的酒坊就做不下去。」
李豐年將信鄭重地交到她手裡。
「你的酒釀得很好，我相信就算到了競爭更大的城裡，也能有一席之地。」
「我有一個多年好友，他在縣裡開酒肆。」
「你幫我把這封信送給他，他能助你在縣城裡站穩腳跟。」
「你還年輕，有時候未免衝動。有些委屈，你要學著先將它記在心裡，等你變強大了，再討回來不遲。」
李豐年拍了拍田香凝的肩膀，眼裡是堅定的鼓勵。
田香凝垂下眼，還在消化村長剛才所說的話。
她拿著手裡的介紹信，久久沒有說話。
「香凝，你不是說一直想將店開到縣城裡嗎？這正是個好機會。」江清和幫忙勸慰道。
「等你在縣裡闖出了名堂，賈家便再也壓不住你了。」
李豐年看了眼一直陪在田香凝身邊的江清和，朝他讚許地點了點頭。
田香凝拿著信封，手裡有些發抖。
她豈能不明白李豐年的苦心。
他已經盡他所能地護住了她，還為她搭了一條能走得更遠的路。
她擦了眼淚，向李豐年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李伯伯，我會努力的。」她認真地承諾道。
李豐年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
「你是你祖父的孫女，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
***
那日回家以後，田香凝收拾了心情，便開始計劃在縣城裡做生意的事。
她對縣城的情況一無所知。既不知道酒客們喜歡什麼口味，也不知道當地酒業的市場生態。
但這些，她相信都可以一邊經營一邊摸索。
現在她首要解決的是原料問題。
家裡可以用來兌換的瓷器基本使用完畢，她要先去淘一些被現代古董迷追捧，而在古代買來又不貴的物件。
這幾個月在村里開店，她大概賺了六十兩銀子。
弟妹讀書的錢她已經從田有才給的贍養費里留下了一部分，這一年的學費已經有了著落。
幾個人的生活費雖然已經消耗了不少，但地里的稻穀已經快成熟了。
他們也有雞蛋和羊奶能補充蛋白質。
在吃食上，除了偶爾要買些肉，他們基本能自給自足。
所以這幾個月酒坊賺來的錢，她可以比較放心的將它作為在縣城做生意的本錢。
過幾天，等家裡安頓好後，她先去一趟縣裡，找找有什麼可以兌換的好物件，也先和這位馬先生打個招呼。
等對那邊的行情有些了解後，便要著手籌備釀酒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