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敢漫天要價?
田香凝是第一次去的縣城。
雖然原主小時候在城裡,但那也是幾年前,很多東西都記不清。
江清和剛好七月要到縣裡報導,兩人便約在同一天前行,江清和也能給她帶個路。
縣城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大和繁榮。
寬闊的青石街上車水馬龍。
各色賣物品吃食的店鋪琳琅滿目,開滿了街道的兩邊。
還有沿街叫賣的小販,此起彼伏地吆喝著。
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想到在不久的將來自己也能在這個地方擁有生意,她的心裡就充滿了期待。
兩人率先去了衙門報導。
江清和的記錄一向乾淨,賈家的事村長也幫忙瞞了下來,所以兩刻鐘不到便完成了手續。
剩下的時間兩人可以在縣裡到處走走。
縣城很大,不像村子裡人與人都認識。
江清和在這裡無需擔心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對自己有別樣眼光。
田香凝看見他連表情都比平日鬆快了許多,心裡也替他高興。
一個早上,江清和帶田香凝看了城裡幾處能夠買酒的地方。
村子裡村民想要買酒,通產只能去酒廠的店面或者想半日閒那樣的小店。
但縣城裡的選擇卻多得多。
邊吃邊喝的,有貴价酒家和小一點的腳店。
專門賣酒的則有官營的作坊和街巷裡平民開的小鋪面。
懂得路子的,還能找到一些特色經營。例如青樓或賣特定酒食搭配的小店。
酒坊如果想在城裡想做得好,要不然就要名氣大關係廣,讓不同店鋪都願意收自家釀的酒。
要不然就要走特色稀有路線,貴精不貴多。
田家酒廠走的路就是前者。
憑藉當年田香凝祖父打下的名氣,城裡不少的店鋪都願意同他們拿貨。
是縣城裡數一數二的酒坊。
「你說想買一些能保存得比較久,價格又不高的物件?」兩人看了一早上的酒鋪,午時過了才來得及簡單吃上一口面。
田香凝點了點頭。
「要漂亮一些,能傳幾代人的那種。但不需要新的,有小許瑕疵也可以。」
兩人邊吃便討論要給系統買什麼樣的物件兌換。
江清和是古人,田香凝無法跟他細說這物件是要傳到現代當古董賣,只能換一種法子形容。
江清和埋頭地想了一陣,問道:「玉石,首飾,這些如何?」
「這些好,只要不太貴。」
「那瓷器,或金銀銅器呢?」
「這些也可以,最好有標記出處的。」
江清和似乎有了頭緒。
「行,你吃好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
午飯過後,田香凝跟著江清和七拐八拐來到了一條不起眼的街巷。
盡頭的暗處一家門面不大的小店,門口一人高的木牌上寫著一個巨大的「當」子。
「當鋪?」田香凝沒想到江清和會帶她來這裡。
她還以為他們會去什麼古玩市場。
「跟我來。」江清和沒有解釋,直接帶她走了進去。
一進店,迎面而立的是一個巨大的木製高台,很明顯是給客人典當時用的窗口。
江清和沒有逗留,帶著田香凝從一旁的小門進到了側廳。
側廳比外面看見的要大。
擺滿了沒被按時贖回,可以出售的物件。
相對高價的商品被陳列在了迎門處一個頂天立地的木貨架上。
有器皿,有細軟織物,有文房四寶還有一些古玩玉石。
木貨架旁,還有一個帶鎖的雕花木櫃,裡面放了一些尤其精緻的首飾和玉佩。
田香凝不由得駐足多看了一陣。
店的最裡面還放了一個長木板搭成的臨時架子,裡面的貨物隨意地擺在一處,多是一些有了瑕疵或者長時間沒有賣出的貨物堆在一起減價售賣。
田香凝繞著店鋪走了一陣,才意識到這裡果然是個好地方。
這裡的物件都是家裡自用的好物拿過來,保存得相對完好。
而且品類選擇多,不會像賣舊物店鋪多局限於一類商品。
她在進門處那高大柜子里隨意拿起了一件描金彩繪的花瓶。
這店鋪開在偏僻的巷子裡,平日懂路過來的客人不多。
來得多是熟客。
掌柜的見來了兩個新面孔,衣著也不像縣裡人,想著這兩人大概不懂行,頓時動了心思。
他連忙堆起了笑臉迎了上去。
「姑娘真是識貨,這可是個好物件。前朝出的官窯賞瓶,如果在古玩店可賣上三十兩銀子,在我這裡十兩就有了。」
田香凝拿著花瓶前前後後看了一陣,上面的花鳥確實畫得栩栩如生,保存得也不錯。
但十兩銀子真是太貴了。她咂舌,將花瓶放了回去。
「姑娘要是喜歡花瓶,這一件也不錯。雲州窯出的青花梅瓶。被縣裡一位老員外珍藏了多年,最近去世了兒子才捨得拿來的。」
這次掌柜的拿起了一件青花的梅瓶,笑嘻嘻地介紹道。
「七兩銀子就有了。當年那老爺買回家的時候可是花了二十兩銀子。」
掌柜的誇張地撐開了五指舉到了田香凝面前。
田香凝尷尬地笑了笑,沒有接過。
她心裡想買的可是一兩二兩左右的二手物件。
畢竟這個黑心系統連估價都做不到,如果傳到了現代不值錢,那她不是虧大了?
這時,在減價區里挑了好一陣,手上已經捧了幾根髮簪,一些銅鏡和不少文房的江清和走了過來。
「老闆,這梅瓶哪裡值這個價?它確實是雲州窯的作品,但卻是有瑕疵的。」
「瓶口處開片明顯,瓶底處的胎釉也不均勻。你還敢賣七兩銀子?」
雲州窯的青花瓷器非常搶手,江清和家裡還沒敗落時,家裡就擺著不少。
他可是熟悉得很。
那掌柜的被江清和的話嚇了一跳。
他沒想到這一身布衣的年輕人居然是個懂行的。
他心虛地淹了口唾沫,狡辯道:
「公子看錯了,這開片之處乃是冰裂紋,是燒制時自然形成的紋路。」
「冰裂紋講究紋理自然,你這分明是後天磕碰。」江清和一句話駁了回去。
掌柜的額頭處伸出了汗。
江清和又拿起田香凝第一次看到的那個花瓶。
他細細地看了一遍,發現它確實是件好物,卻是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好物。
「掌柜的,這是安遠侯府的東西。我記得林家抄沒時,他家的物件都入了庫,並沒有掛牌拍賣。」
「官家的東西你居然也敢賣?」
江清和厲聲道。
那掌柜嚇得一哆嗦,額頭上的冷汗多了起來。
私賣抄沒之物可是重罪。
但這物件轉手了好幾家才來到縣城,掌柜的見這花瓶矜貴,不捨得錯過,才盤了下來。
沒想到這樣也被人認了出來。
看著便宜大概是占不成,那掌柜的便發了難。
他一把搶過了花瓶,將其藏在自己的外袍之下,揮著手便想將兩人趕走。
「你們不買就算了,還胡說八道。別在這裡搗亂,快走快走!」
江清和看見掌柜的那緊張的神情,知道自己抓住了他的死穴,嘴角微微揚起。
他淡定地道:
「這個花瓶確實是個好物件,要不然掌柜的也不會冒著風險把它收過來。」
「但擺著這麼一個燙手之物在店裡也危險。不如我們幫你收了,二兩銀子,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