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縣城的客人難伺候
酒肆關門時已過戌時，田香凝自己一個回去不安全，馬東雲便讓自己的馬夫將她送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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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家裡的燈火居然還亮著，田香凝剛進到前院便聞到了一陣烤肉的香味。
這時她才想起，自己忙碌了一個晚上，連晚飯都還沒來得及吃。
她連忙加快了腳步走近院子，想看看田芳凝又在家做了什麼好吃的。
一進門，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居然搭了一個碳爐，四周放了醃製好，串成了串的羊肉和雞肉。
碳爐上，肥瘦相間的羊肉正在碳爐上滋滋冒著油花，晶瑩的油脂不斷滴落，在炭火上噼里啪啦地炸開，透著誘人的甘香。
地上還放了幾瓶沒有應該是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白啤酒，玻璃瓶外還冒著細密的水珠。
田芳凝和田繼業兩人此刻正圍著爐火，一邊翻著肉串一邊說笑。
「姐，回來啦！」田繼業率先看到了田香凝，迎了上去幫她將籃子接過。
沒有賣出的酒她借放在了三味亭，而手提的籃子裡只放了沒吃完的零食。
「第一天，生意怎麼樣？」田繼業滿臉期待地問道。
田香凝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一瓶都沒賣出去。」
田芳凝看見她神情低落，連忙笑著岔開了話題。
「姐，看我弄了什麼？秋天就是該吃燒烤！」
「我們本來想等你回來再開始，但等了太久，有點餓了，就先烤了幾串了。沒想到，你回來得正是時候。」
田芳凝將人招呼著坐下，而田繼業則去了地窖給她多拿了一瓶啤酒。
田香凝感激地看著兩個弟妹，一天的疲憊仿佛都在兩人的關心下被治癒了。
田芳凝將剛烤好，還撒了孜然粉的羊肉串遞給了她。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鮮嫩多汁的羊肉混著孜然香氣在口中散開，唇齒留香。
緊接著，她喝了一口冰鎮的印度艾爾，清香微苦，瞬間衝散了口中的油膩，只留下一嘴甘甜。
田香凝看著手裡金黃的酒液，心想這啤酒釀得好，味道完全沒有問題。
在現代，同一配方的啤酒銷量都不錯，而且先前在村子裡也賣得很好。
但為什麼到了縣城就不受歡迎了呢？
到底是她的酒不適合當地人的口味，還是三味亭的客人不是啤酒的目標客戶？
「姐，好吃嗎？」
田芳凝見姐姐回了家都還是心緒不寧的，便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田香凝邊吃邊想，都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妹妹的手藝。
被她這樣一問，連忙一臉抱歉地又嘗了一口。
羊肉的焦香混著孜然，在舌尖越嚼越香，肥而不膩。
吃肉後，再來一口冰啤，就算是涼爽的秋夜，有了燒烤的熱氣，冰鎮的啤酒也來得剛剛好。
「非常好，比酒樓賣的都香。」田香凝笑道。
「對吧？」田芳凝一臉甜笑。
「而且配上啤酒，冷熱搭配剛剛好，。」
田芳凝的話給了田香凝啟發。
今天三味亭的客人不喜歡她的啤酒，似乎是因為啤酒香味不足，且秋天喝太涼。
那如果她在三味亭提供試喝時，搭配燒烤而非小吃呢？
燒烤的香味本就能飄出甚遠，且能勾起人的食慾。
而燒烤的熱氣剛好中和了啤酒的冰涼，就算酒不能煮，在秋天也不會過於寒涼。
兩相搭配，說不定客人會更容易接受。
明天試一試，看看效果會不會好一些。
打定了主意以後，田香凝便和妹妹商量起明天要準備哪些食材。
***
次日，田香凝讓妹妹幫忙醃製了雞肉和羊肉，也把燒烤用的爐子和碳帶上，準備在三味亭門前烤肉。
攤檔的木架上，仍然放了不同的啤酒和試喝的陶杯。
木架的一旁則是架好的碳爐。
傍晚時分，田香凝將醃製好的肉串放到炭火上慢慢烤著。
誘人的香味在晚風的搭載下飄滿了整條巷子。
濃郁的肉香搭配著三味亭原有的酒香，引得不少路過的人食指大動。
「姐，你在燒什麼呀？好香啊。」
烤肉的香味傳到了店裡，連正在幹活的阿木也忍不住走出來偷吃了一塊。
「小姑娘，今天又做了什麼不同的試吃呀？」
一名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迎面走來，正是昨晚調侃田香凝是馬東雲女兒的客人。
「烤肉呢。配這款印度艾爾啤酒特別好喝。一口肉一口酒，您要試試嗎？」
田香凝笑著遞上一塊羊肉和一小杯酒。
中年人拿著酒看了兩下，並沒有太大興趣，但為了那口燒烤，他還是接了過去。
焦香的羊肉脂香濃郁，配上冰涼解膩的印度艾爾倒也恰到好處。
「怎麼樣？」田香凝期待地問道。
「肉好吃，酒搭配著也算不錯。」
田香凝暗暗鬆了口氣，評價總算比昨日好了一些。
今天的攤檔比昨天的熱鬧。
有了燒烤的香味，客人都願意停下來嘗上一口。
但就算是搭配了肉食，客人們試喝完啤酒，問了價格以後便沒有了下文。
對田香凝的啤酒還是興致缺缺。
田香凝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酒也賣得不貴。
三味亭裡面下單五兩一壇的人比比皆是，為什麼連她八文錢一瓶的啤酒都不願意買呢？
她正苦惱，阿木忽然有些遲疑地走了出來。
「姐，有客人說想跟你下單。」
見生意來了，田香凝立即來了精神。
「他要什麼，我馬上拿進去。」
「不是酒.....他說想要一盤烤羊肉。」
阿木摸了摸頭。
櫃檯上的馬東雲聽見了幾人的對話，頭也不抬地開口道。
「那肉不單賣，要和啤酒一起。」
那下單的客人思考了下。
啤酒賣得也不貴，多付八文錢，便能有好吃的羊肉配酒，他也不介意，於是便爽快地下了單。
其他客人看見羊肉能賣，也紛紛跟著點了一份。
三味亭的酒是好酒，但就是下酒菜單調了些，那店後面的廚房就好像是個擺設一樣，除了溫酒，什麼也不做。
客人們和馬東雲抱怨過多次，可這個老闆固執，那菜單這麼多年就沒有變過。
只是自從田家酒廠易主後，他們在別處已經喝不到這麼上乘的酒，為了好酒也只能將就。
結果一天下來，託了烤肉的福，啤酒也賣了十多瓶。
但田香凝看見那些客人整個晚上都沒有打開她的酒。
有一些甚至連帶都沒帶走，仿佛純粹是為了買燒烤而多付了八文錢，心裡不禁泛起一陣失落。
打烊後，田香凝失望地看著桌上剩下的幾瓶啤酒，無奈地嘆了口氣。
正在算帳的馬東雲抬頭看了看她，也沒有開口安慰，只是又問了昨日的那個問題：「今晚，你觀察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