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賞銀到手,先贖牙行
吞月受韁,賭局便有了結果。
北戎使團再不情願,也只能交出三百匹良馬的冊籍。兵部官員當場驗過烙印,晟帝的臉色總算好看起來。
烏烈卻仍盯著沈浪。
吞月被牽走時,還回頭看了沈浪一眼。那一眼讓烏烈的臉色更難看。
「不過是看出一匹傷馬的毛病,算不得真正馴馬。」
沈浪從吞月背上下來,把韁繩交給御馬監的人。
「沒關係。」
「馬留下,銀子也留下。算不算本事,你們回北戎慢慢商量。」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大晟官員中響起一陣笑聲。
烏烈的刀疤抽了兩下,終究沒再開口。
內侍捧來千兩銀票時,沈崇帶著渾身濕透的沈瑾擠到近前。
「陛下。」沈崇躬身道,「沈浪雖頑劣,到底是臣的長子。今日能為國贏馬,也算沒有辱沒定遠侯府門風。」
沈浪低頭數著銀票,聽到這裡才抬眼。
「侯爺昨日斷親,今日認兒子,辦事倒比錢莊兌票還快。」
沈崇臉色一僵:「你我父子血脈,豈是一張斷親書能斷的?」
「那千兩賞銀,也不是一句父子血脈能分的。」
沈浪把銀票收入懷裡,動作乾脆得讓沈崇眼皮直跳。
晟帝看了看兩人:「當真已經斷親?」
昭寧在旁淡淡道:「昨日定遠侯府門前,半條街都看見了。」
沈崇沒想到公主會替沈浪作證,只得低頭。
晟帝沒有興趣替人料理家事,擺了擺手:「既已分家,賞銀歸沈浪個人。三百匹戰馬入兵部,另賜沈浪御馬監通行銅牌一面。」
沈瑾濕淋淋地站在父親身後,嘴唇動了幾次,到底沒敢在御前爭。他昨夜還等著改婚,今日卻連昭寧的眼神都沒有得到。
沈浪接過銅牌,先掂了掂重量。
昭寧看得眉心一跳:「你在看它值多少銀子?」
「公主誤會了。」沈浪道,「我在想當鋪認不認御賜之物。」
「你敢當,本宮便敢讓人打斷你的腿。」
「那還是留著。腿比銀子值錢。」
晟帝看了昭寧一眼:「你們認識?」
昭寧神色不變:「昨日巡視報名處,見過一次。」
沈浪卻笑了:「今日才知道,原來那位肯給我號牌的蕭姑娘,就是剛退了我婚的公主。」
看台下頓時靜了幾分。
昭寧盯著他:「你怪本宮?」
「為何要怪?」
「婚書已經還我,賞銀也到手。公主若沒有別的事,我還趕著回去還債。」
昭寧原本準備好的幾句話,忽然都沒了用處。
她頓了頓:「你從何處學的馴馬?」
「賭馬輸得多了,自然要看幾本書。」
「只靠幾本書?」
「還靠前面八位。」沈浪朝被抬走的馴馬師們看了一眼,「他們拿命替我試了八種錯法,總不能白看。」
昭寧眸光微動。
「三日後宮中設宴,慶賀贏回戰馬。北戎使團仍會在場,父皇想聽一首《歸馬曲》。」
「禮樂署沒人會唱?」
「會唱的不少,能唱出北地舊腔的,一個也沒有。」
沈浪聽懂了:「公主要我找人?」
昭寧從青鸞手中取過一塊宮牌,扔給他。
「三日之內。找到人,三百兩。」
沈浪接住宮牌:「先付一半。」
青鸞眼睛都瞪圓了。
昭寧卻像早料到他會開口,抽出一張百兩銀票,又補了五十兩。
「你若找不到呢?」
「銀票退你。」
「只退銀票?」
沈浪看了她一眼:「公主還想要什麼?」
昭寧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昨日你說贏了請本宮喝酒。」
「酒可以。」沈浪把銀票往袖裡一塞,「銀子不能分。」
昭寧想起昨日他在皇榜下那副不知死活的模樣,忽然冷笑。
「找不到,你便進宮替本宮養馬。」
「只養馬?」
青鸞的刀又出鞘半寸。
沈浪收好銀票,轉身便走。
「公主放心。我這人做生意,向來不讓漂亮客人失望。」
他走得很快,沒給青鸞追上來的機會。
回到城南時,周八已經帶人把四海牙行的招牌卸了下來。
老掌柜死死抱著一條桌腿,哭得嗓子都啞了:「這是老夫人留下的鋪子,你們不能搬!」
院裡只剩三張破床、兩口漏水的缸和幾冊發霉的舊帳。真讓周八搬完,四海牙行便只剩一張地契。
周八一腳踹開櫃門:「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說得好。」
沈浪站在院門外,把一張百兩銀票彈了過去。
周八下意識接住,低頭看清數額,眼睛一下直了。
「八十兩本金,十兩利錢。」沈浪道,「剩下十兩,勞煩把招牌重新掛回去。掛正些。」
周八捏著銀票,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
昨日他還以為這位侯府棄子會跪著求寬限,今日人家已經拿百兩銀票砸在他手裡。
「沈公子從哪弄來的錢?」
「騎了匹馬。」
周八愣住。
沈浪指了指招牌:「還要我替你扶梯子?」
半個時辰後,歪了多年的「四海牙行」重新掛上門楣。
周八親自扶著梯子,兩個潑皮在下面扯繩。招牌剛掛正,他便堆起笑臉:「沈公子以後若還要周轉銀子——」
「利錢這麼高,我怕你活不到下次。」
周八的笑僵在臉上,只能帶人灰溜溜離開。
沈浪讓老掌柜買來新門板、米麵、肉和兩壇酒,又叫人把院裡積了幾年的破貨全清出去。
他沒有大手大腳置辦擺設,只留下三百兩作為周轉,又把五百兩鎖進櫃底。老掌柜看著那隻錢箱,手抖得鑰匙插了三次才插進鎖孔。
天黑前,他親手在門外立了一塊木牌。
上面只有四個字。
今日開張。
老掌柜站在旁邊,看著煥然一新的門面,眼圈一點點紅了。
沈浪卻把昭寧給的宮牌放在櫃檯上。
「三日之內,找一個會唱北地《歸馬曲》的女人。」
老掌柜臉上的激動頓時沒了。
「少東家,這比馴吞月還難。」
「京城這麼大,總有人會。」
老掌柜想了很久,忽然壓低聲音。
「有倒是有一個。」
「只是那女人三年前燒壞了臉,從此再沒開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