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巡查使
刑烈眯起眼睛,聲音粗糲,「你是怎麼知道趙無極在假山後面?又是怎麼知道血菩提在儲物袋夾層里的?」
所有人都在看林淵。
只要他說錯半個字,今天就走不出這個院子。
林淵迎著刑烈的目光,扯了下嘴角。
「掃地掃的。」
四個字一出來,周圍全靜了。
「放肆!」
沒等刑烈開口,旁邊一個內門弟子跨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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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叫陳鋒,執法堂執事。
平時跟在刑烈身邊辦差,在內門外門都是橫著走的主。
陳鋒指著林淵鼻子,眼神陰狠:「滿嘴胡言!趙長老何等修為,他去後山你能發現?我看你分明是他們偷盜血菩提的同謀!分贓不均才反咬一口!」
他轉頭對刑烈抱拳,一臉剛正不阿:「刑長老,這雜役滿嘴謊話,骨頭硬的很。屬下建議帶回執法堂水牢,上搜魂之術,不怕他不吐實情!」
搜魂術。
用了人就算不死也得變白痴。
周圍外門弟子嚇得紛紛低頭,大氣都不敢喘。
王猛癱在地上,這會緩過一口氣,趕緊跟著喊:「陳執事說的對!這小子平時看著老實,其實一肚子壞水!他肯定有同夥,長老明鑑啊!」
陳鋒很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
他冷笑,伸手就去抓林淵肩膀。
林淵肩膀一沉,躲開陳鋒的手。
他看著陳鋒,眼神透著一股子邪性。
他在外門掃了三年地,這宗門上下多少狗屁倒灶的事,他門清。
「陳執事,你急著弄死我,是怕我把你的事也掃出來?」
林淵拍拍肩膀上的灰,不緊不慢的開口。
陳鋒動作一僵,臉色沉下來:「你什麼意思?」
「昨晚戌時三刻,宗門寶庫失竊的時候,陳執事你在哪?」
林淵盯著他。
陳鋒眼皮一跳,但馬上穩住,大聲呵斥:「本執事自然在執法堂當值!你個廢物還想攀咬我?」
「當值?」
林淵笑了,聲音不大但字字咬的很死,「我怎麼記得,昨晚戌時三刻,陳執事偷偷下山,去了黑市的萬寶樓?還把執法堂扣押的那批下品符籙,半價倒賣給了黑市掌柜?」
陳鋒臉色唰的白了。
周圍的外門弟子全傻眼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
一個掃地雜役,怎麼誰的底細都知道?
「你找死!!」
陳鋒急眼了,腦門青筋直跳。
倒賣扣押物資,這在執法堂是重罪。
他嗆啷拔出腰間佩刀,靈力灌注刀身,朝著林淵脖子劈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擺明了要殺人滅口。
林淵站著沒動,連眼都沒眨。
就在刀鋒離林淵還有半尺時。
砰!
一隻大腳憑空出現,狠狠踹在陳鋒胸口。
陳鋒慘叫都沒來及發出,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撞翻院裡的香爐,滾了一身香灰。
刑烈收回腳,臉色陰沉的能滴水。
「我讓你動手了?」
刑烈聲音不大,但帶著讓人骨頭髮寒的殺意。
陳鋒捂著胸口爬起來,嘴角全是血,嚇的跪在地上磕頭:「刑長老!您別聽他胡說八道!屬下昨晚真的在當值,絕沒去過黑市啊!」
「是嗎?」
林淵慢悠悠接話,「黑市萬寶樓的櫃檯上,常年撒著一種防賊螢光粉。陳執事昨晚交貨時,左手袖口蹭上一塊。這玩意用水洗不掉,遇到靈力就會發亮。陳執事,敢不敢把左手袖子翻出來讓刑長老看看?」
陳鋒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把左手往身後藏。
就這一個動作,什麼都明白了。
刑烈隔空一抓,把陳鋒吸了過來。
刺啦一聲。
刑烈粗暴的扯開陳鋒左袖,掌心靈力一吐。
原本灰暗的袖口上,浮現一層幽綠色螢光,清清楚楚。
鐵證如山。
陳鋒爛泥一樣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好得很。」
刑烈怒極反笑,一腳踩碎了陳鋒的膝蓋骨,「外門長老偷至寶,執法執事賣贓物。老子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他一揮手,幾名執法堂黑衣弟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陳鋒趙無極跟蘇清寒都拖了下去。
院子裡靜的發僵。
上百號外門弟子全低著頭,呼吸都小心翼翼。
王猛趴在地上,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團,生怕被林淵看到。
刑烈轉身,重新打量起林淵。
這次,他眼裡殺意沒了,多了點別的東西。
「小子,你膽子很大。」
刑烈盯著林淵眼睛,「你就不怕我剛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掌拍死你?」
「怕。」
林淵實話實說,「但我更怕死的不明不白。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刑長老的規矩。」
刑烈盯著他看了半晌,扯嗓子大笑起來。
「好小子!夠種!」
刑烈一抬手,一塊黑色鐵牌從袖子裡飛出,穩穩落在林淵手裡。
鐵牌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血紅色的「巡」字。
「外門烏煙瘴氣,確實該好好掃掃了。」
刑烈看著林淵,聲音震的院子嗡嗡響,「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執法堂的外門巡查使。外門所有雜役弟子,甚至執事,只要查出屁股不乾淨的,你都有權先斬後奏!」
周圍全炸了。
外門巡查使!
這可是實打實的肥差,見官大一級,連外門長老見了都得客客氣氣。
一個練氣二層的掃地雜役,就這麼一步登天了?
王猛趴在地上,嫉妒的眼睛都快滴血。
他熬了五年才當上戒律堂首徒,結果這小子憑几句話就騎到他頭上了!
「多謝刑長老。」
林淵握緊鐵牌,沒推辭,拱手接下。
他知道,刑烈不是發善心,是把他當成一把刀,一把清理外門爛攤子的刀。
但那又怎樣?
只要能活著踩死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當刀他也認了。
刑烈沒再廢話,化作劍光沖天而起,回了內門。
院裡威壓散去。
外門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把目光落在林淵身上。
眼神里沒了鄙夷,全是敬畏跟恐懼。
林淵沒理這些牆頭草,顛了顛手裡的鐵牌,目光一轉,落在角落裝死的王猛身上。
他邁步走過去,停在王猛面前。
王猛渾身一僵,硬著頭皮抬頭,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林......林巡查,之前都是誤會......」
「誤會?」
林淵一腳踩在王猛剛才拔劍的右手上,碾了碾。
王猛疼的冷汗直冒,愣是沒敢躲。
「剛才你拔劍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林淵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王猛咬著牙,眼睛裡閃過一絲怨毒,但嘴上還在服軟:「林巡查,我那是奉了趙無極的命令,身不由己啊。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林淵盯著他看了兩秒,挪開腳。
「行,今天先放你一馬。」
林淵轉身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王猛鬆了口氣,看著林淵背影,心裡惡狠狠的罵:小畜生,真以為拿了塊牌子就能上天?
等老子聯繫上內門那位,非弄死你不可!
林淵沒回頭。
他當然知道王猛心裡憋著什麼壞水。
但他現在不急著殺王猛。
王猛這狗東西貪了外門不知道多少好東西,這麼一刀宰了太便宜他。
他得把王猛背後的靠山,連同那些資源,全給挖出來一併送走。
回到破舊的雜役柴房。
林淵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手裡捏著一塊半個巴掌大的殘玉。
這玩意通體烏黑,表面沾著幾塊洗不掉的暗紅血斑,摸上去冰涼刺骨。
這是他之前在後山亂葬崗掃地時,從一個爛透了的死人骨頭堆里刨出來的。
一直沒研究出個所以然,就把它塞進了牆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