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水牢物理超度,血色秘境殺局
執法堂,水牢。
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腐爛交織的惡臭。
林淵跟著趙客,一步步走下通往地底的石階。趙客的血順著手臂滴落,在長滿青苔的台階上留下一串暗紅的印記。
水牢盡頭,一間獨立的囚室前,刑烈負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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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沒有血色,氣息雖依舊雄渾,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見的虛浮。顯然,之前與孫洪隔空對峙,他並非毫髮無損。
「長老。」林淵拱手。
刑烈沒有回頭,目光穿過手臂粗的鐵欄,落在囚室里那個披頭散髮、在污泥里打滾的身影上。
正是錢執事。
「瘋了。」刑烈聲音沙啞,「我的人用搜魂術探查過,他的神魂受了刺激,一片混沌,像一鍋煮爛的粥。問不出任何東西。」
林淵的目光也投了進去。
錢執事在地上滾來滾去,時而傻笑,時而哭嚎,嘴裡不停念叨著「別殺我……好多血……」。他看到林淵,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怨毒,隨即又被痴傻掩蓋。
他抓起一把混著穢物的爛草,朝著欄杆方向傻笑,然後猛地張嘴,一口帶著血絲的濃痰,朝林淵的方向吐了過來。
「噗。」
濃痰掛在鐵欄上,緩緩滑落。
趙客臉色一沉,就要發作。
林淵卻攔住了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在牢里手舞足蹈的錢執事,忽然開口問刑烈:
「長老,這水牢里,有火盆嗎?」
刑烈一怔,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但還是點了點頭。
「有。」
「刀呢?砍柴的那種就行。」林淵又問。
趙客從腰間解下一柄用來開路的短刃,遞了過去。
林淵接過,卻搖了搖頭:「不夠勁。」
他神識一動,從羅塵的儲物戒中,取出了那把繳獲的鋸齒砍刀。刀身布滿豁口,造型粗獷,是黑風三煞中那光頭的兵器。
林淵掂了掂,似乎很滿意。
他走到角落,那裡有一個用來取暖的火盆,炭火燒得正旺。
林淵把鋸齒砍刀往火盆里一插,刀刃很快就被燒得通紅。
他什麼話都沒說,就這麼蹲在火盆邊,一手拿著砍刀,一手從旁邊拿起一塊磨刀石,慢條斯理地打磨著那燒紅的刀刃。
「滋……滋……」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水牢里格外刺耳。
火星四濺。
刑烈和趙客都看著他,不明所以。
牢房裡的錢執事,似乎也被這聲音吸引,打滾的動作慢了下來,痴傻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把越來越紅,越來越亮的鋸齒砍刀。
「我以前聽村裡的老人說過。」
林淵一邊磨刀,一邊頭也不抬地自言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水牢。
「有些病,邪乎得很,湯藥治不好,針灸也沒用。但只要一刀下去,保證藥到病除。」
他抬起頭,衝著牢里的錢執事露齒一笑,笑容乾淨又純粹。
「搜魂術太麻煩,對神魂損傷也大。我聽說,有一種物理療法,效果很好。」
他舉起燒得通紅的鋸齒砍刀,在眼前比劃了一下,似乎在端詳鋒利程度。
「尤其是對男人的一些病,比如瘋癲,失心瘋。只要把病根子割了,人立馬就清醒了。」
他站起身,提著通紅的刀,一步步走向牢門。
「錢執事,別怕,我手法很快的。」
「保證不疼。」
牢房裡。
錢執事臉上的傻笑,凝固了。
他看著那把燒紅的、帶著倒刺的、正朝自己胯下走來的鋸齒砍刀,他那渾濁的瞳孔,瞬間恢復了清明。
一種比死亡更深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劃破了水牢的死寂。
錢執事連滾帶爬地撲到牢門前,雙手死死抓住鐵欄,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他褲襠處,一股騷臭的液體瞬間浸濕了囚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別用那個!求你了!林爺爺!林祖宗!!」
他涕淚橫流,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瞬間血肉模糊。
裝瘋?
在絕對的社死面前,神魂崩潰都得當場自愈。
林淵停下腳步,把刀往旁邊的水桶里一插。
「嗤——」
一陣白煙升騰。
「早這樣不就好了。」林淵語氣平靜。
刑烈和趙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
狠人,他們見得多了。
但這種路數的,還是頭一回見。
半柱香後。
錢執事蜷縮在角落,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來。
「孫長老……他、他盜取血菩提,不是為了自己延壽,是為了……為了壓制後山禁地里的一件東西!」
「那東西最近出了變故,快壓不住了,只有血菩提的陽剛之氣能暫時鎮住!」
「他還說……還說三個月後,就是三年一度的『血色秘境』試煉,他已經買通了血煞宗的魔修,準備在秘境裡投放大量的『狂暴藥劑』,引動獸潮!」
「他要讓所有參加試煉的外門弟子,包括你……還有所有執法堂派系的人,全都死在裡面!一個不留!」
林淵的眼神,冷了下來。
血色秘境。
他聽過這個名字。
是青玄宗專門為外門弟子準備的晉升內門的最終試煉,地點在一處獨立的小世界,裡面妖獸橫行,但也機緣遍地。
孫洪,這是要掀桌子了。
他不僅要殺自己,還要把所有不支持他的中立派弟子,一網打盡。
好大的手筆。
「為什麼是我?」林淵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我只是個雜役。」
「因為……」錢執事顫抖著嘴唇,看向刑烈,「因為刑長老……他、他早就把你當成了執法堂未來的接班人!孫長老說,動不了老的,就先廢了小的!斷了執法堂的根!」
水牢里,再次陷入死寂。
刑烈一直沒有說話,但林淵能感覺到,他身邊的空氣,溫度驟降。
良久。
刑烈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扔給了林淵。
令牌通體由玄鐵打造,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藥」字。
「這是外門藥園的管事令牌。」
刑烈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
「孫洪煉製狂暴藥劑,需要大量的靈草。他的錢,他的資源,大部分都來自藥園。」
「從現在起,你去接管藥園。」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我要你,在三個月內,斷了他的財路。」
「讓他連一株草都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