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殺心一起,人成青煙
深夜,藥園管事房外,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院落里一片漆黑。
三道黑影如同落葉般飄進院子,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微微點頭,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孫長老交代了,拿回東西,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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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耳語在風中一閃而逝。
三名執事呈品字形摸向緊閉的房門。為首的執事抬手一按,門栓應聲斷裂。三人瞬間化作三道狂風,沖入房內,長劍帶著凌厲的勁風,同時刺向床榻上那個隆起的身影。
噗嗤!
利刃穿透棉被與草木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然而,預料中刺入肉體的阻滯感並未出現,劍尖頂在了堅硬的木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為首的執事臉色一變,猛地掀開被子。
棉被下,只是一個塞滿了雜草的布人。
「不好,退!」
他低呼一聲,腳尖點地就要往後躍去。
「三位深夜到訪,就是為了幫我松松筋骨?」
一道帶著幾分調侃的嗓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三人急忙退到院中,抬頭看去。
只見林淵穿著一身素色長衫,正坐在屋檐邊緣,一雙腿在半空中晃晃悠悠,手裡還把玩著一片剛摘下的柳葉。月光穿透雲層灑在他臉上,照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輪廓。
「林淵!」
為首的執事趙奎臉色陰沉下來,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既然知道我們要來,還敢留在這裡等死,倒是有幾分膽色。」
林淵從屋檐上一躍而下,輕巧地落在院門前,正好堵住了三人的退路。
「等死談不上,不過是想看看,孫洪手底下還剩幾條聽話的狗。」
林淵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神色平靜。
另外兩名執事錢通與孫茂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殺意。他們三人都是練氣大圓滿的修為,而林淵不過是剛突破到練氣八層。縱然林淵有些古怪手段,但在絕對的境界差距面前,以一敵三,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狂妄。」
錢通冷哼,長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動手,速戰速決,免得驚動了內門巡查。」
趙奎低喝一聲,率先出手。他腳下一步跨出,身形如電,長劍直刺林淵咽喉。這一劍極快,空氣中甚至響起了刺耳的撕裂聲。
林淵不敢大意。練氣大圓滿的修士,體內的靈力渾厚程度遠非練氣八層可比。
他腳下步伐錯落,施展出鬼影步,身形化作數道殘影,險險避開了這一劍。
然而,還沒等他站穩,孫茂的攻擊已然到了。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逼得林淵不得不橫劍抵擋。
當!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中,林淵被震得倒退了五六步,氣血一陣翻湧。
「練氣八層,不過如此。」
孫茂面露不屑,攻勢更猛,長劍連連刺出,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劍網,將林淵死死壓制。
林淵在劍網中艱難閃避,身上很快便多了幾道細微的口子,鮮血滲出,將衣衫染紅。
他很清楚,繼續這樣耗下去,自己必死無疑。
在一次側身躲避的空擋,林淵猛地伸手入懷,將那株通體散發著妖異紅光的「血心詭蘭」掏了出來。
這株靈草本是孫洪用來栽贓他的魔道之物,內部蘊含著極其狂暴的魔氣與藥力。
林淵沒有任何猶豫,將血心詭蘭狠狠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裡,正是因果殘玉所在。
嗡!
胸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
因果殘玉在接觸到血心詭蘭的瞬間,仿佛一頭餓了極久的凶獸,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那株原本生機盎然的靈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癟,化作飛灰從林淵指縫間飄散。而靈草中蘊含的百年藥力與精純魔氣,則被殘玉吞噬得一乾二淨。
緊接著,一股冰涼的能量從胸口湧入林淵的腦海,化作一段清晰的信息。
【惡意感知已解鎖。】
【可主動偵測十丈範圍內,所有對宿主產生的實質性殺意,並以紅霧形態呈現。】
林淵只覺得雙眼微微發熱,眼前的世界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漆黑的院落失去了色彩,變成了單調的黑白兩色。而在他的視線中,對面的趙奎、錢通、孫茂三人身上,正源源不斷地升騰起濃郁如血的紅色霧氣。
這些紅霧在他們頭頂交織,隨著他們的呼吸和動作不斷波動。
「裝神弄鬼,受死!」
錢通低吼,身形前沖,長劍直取林淵心口。
在林淵的視野里,錢通刺出的這一劍,劍尖上的紅霧並不濃烈。相反,錢通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手腕處卻凝聚著一團幾乎要滴出血來的深紅霧氣。
那裡的殺意,比劍尖上強烈了十倍。
林淵心中瞭然。
這一劍是幌子,真正的殺招,在左手。
他沒有理會刺向心口的長劍,反而迎著劍鋒踏前一步,身形微微一側,任由那柄長劍擦著自己的肋下刺空。
與此同時,林淵右手如鷹爪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錢通的左手手腕。
錢通臉色大變。他左手袖中正藏著一枚見血封喉的毒針,本打算在長劍被擋下的瞬間射出,卻沒想到林淵竟然完全看穿了他的意圖,提前鎖死了他的手腕。
「你……」
錢通剛想掙扎,卻對上了林淵那雙冷漠的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睛。
「第一個。」
林淵五指用力,體內的因果殘玉轟然運轉。
【因果剝奪】
轟!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從林淵掌心爆發。
錢通只覺得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向林淵的手掌。不僅是靈力,連同他的生命力、精血,都在被快速抽離。
「啊——!」
短促而悽厲的慘叫聲在院中響起。
僅僅兩個呼吸的時間,錢通的身體便乾癟下去,雙眼凹陷,皮膚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如同風乾的橘子皮。
當林淵鬆開手時,錢通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
「錢通!」
趙奎和孫茂驚駭莫名,硬生生停住了前沖的腳步。
他們看著地上那具不成人形的屍體,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一個練氣八層的修士,竟然在眨眼之間,將一名練氣大圓滿的執事吸成了乾屍?
這是什麼邪功?
「這小子有古怪!一起動手,別給他機會!」
趙奎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恐懼。
他與孫茂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運轉全身靈力,長劍上吞吐著半尺長的劍芒,一左一右,封鎖了林淵所有避讓的空間。
在林淵的視界中,兩團巨大而熾烈的紅霧朝自己撲來。
但這一次,他不再被動。
剝奪了錢通的全部靈力後,林淵體內的靈力已經充盈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甚至隱隱有種要撐爆經脈的脹痛感。
他需要宣洩。
「來得好。」
林淵冷笑,腳下鬼影步施展,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在紅霧的指引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兩人攻擊的軌跡和破綻。
孫茂的劍勢看似兇猛,但因為心中恐懼,靈力運轉在右肩處出現了一絲遲滯,那裡的紅霧出現了一個明顯的缺口。
林淵身形一矮,避開趙奎的劍鋒,整個人如同貼地滑行的壁虎,瞬間欺近孫茂身側。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刀,狠狠刺向孫茂的右肩關節。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伴隨著孫茂的慘叫響起。
林淵順勢扣住他的肩膀,因果剝奪再次發動。
「趙奎!救我!」
孫茂驚恐地大喊,體內的靈力瘋狂外泄,讓他根本無法凝聚力量反抗。
趙奎見狀,目眥欲裂。他知道一旦孫茂也死了,自己絕無活路。他瘋狂地揮舞長劍,帶起數道凌厲的劍氣,斬向林淵的後背。
林淵卻連頭都沒回。
他硬抗了趙奎一記劍氣,後背被斬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直流。
但與此同時,孫茂的一身修為已被他徹底吸乾,化作第二具乾屍倒下。
連續吸收了兩名練氣大圓滿修士的靈力,林淵體內的靈力已經化作了洶湧的怒濤,在經脈中瘋狂撞擊。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只剩下孤身一人的趙奎。
趙奎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眼前的林淵,渾身是血,臉色蒼白,但一雙眸子卻亮得嚇人。在他身後,躺著兩具乾枯的屍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你……你到底修練了什麼魔功?」
趙奎一步步往後退去,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魔功?」
林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能殺人的功法,就是好功法。」
他一步步朝趙奎走去。
在惡意感知的視界中,趙奎頭頂的紅霧正在劇烈波動,時而膨脹,時而收縮。這代表著對方內心的極度掙扎與恐懼。
忽然,趙奎雙腿一彎,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林師弟!饒命!」
趙奎丟掉手中的長劍,磕頭如搗蒜。
「都是孫洪!是孫洪逼我們來的!他說只要拿到你身上的玉佩,就保我們進內門!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他哭得聲淚俱下,看起來悽慘無比。
林淵停下腳步,站在距離趙奎三丈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
在林淵的眼中,趙奎雖然跪在地上求饒,但他頭頂的紅霧不僅沒有消散,反而凝聚得更加緊密,甚至隱隱透出一股發黑的戾氣。
那紅霧的源頭,正指向趙奎藏在身後的右手。
那裡,正握著一張散發著微弱靈光的符籙。
「林師弟,只要你放過我,我願意回去指證孫洪!我知道他很多秘密!」
趙奎還在哀求,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林淵嘆了口氣。
「趙執事,戲演得不錯。」
趙奎微微一愣,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不過,你嘴裡說著求饒,身上的殺氣,可都快把我這院子給淹沒了。」
林淵話音未落,身形已然動了。
趙奎見偽裝被識破,臉上猙獰之色畢露,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符籙朝林淵扔了過去。
「去死吧!」
那是一張「爆裂符」,一旦激發,威力相當於練氣大圓滿修士的全力一擊。
然而,在符籙脫手的瞬間,林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在惡意感知的預判下,林淵在趙奎肩膀肌肉抖動的剎那,就已經做出了規避動作。
轟!
符籙在林淵身後爆炸,氣浪將院牆炸塌了一半,碎石飛濺。
而林淵,已經詭異地出現在趙奎的身側。
他的一隻手,已經搭在了趙奎的脖頸上。
「你……」
趙奎眼中滿是絕望。
「下輩子,殺心別這麼重。」
林淵五指收攏。
【因果剝奪】
最後一股龐大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入林淵體內。
趙奎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具乾屍,軟倒在廢墟之中。
藥園的後院,重新歸於死寂。
林淵站在原地,閉上雙眼。
三名練氣大圓滿修士的靈力在他體內匯聚,如同一條大江大河,在狹窄的經脈中奔騰咆哮。
那道阻礙了他許久的練氣九層壁壘,在這股狂暴力量的衝擊下,連片刻都沒能堅持,瞬間土崩瓦解。
轟!
林淵體內傳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他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練氣九層初期……
練氣九層中期……
練氣九層後期……
直到達到練氣九層巔峰,距離築基期僅有一步之遙時,這股龐大的靈力才緩緩平息下來。
林淵睜開眼,一口濁氣吐出,化作一道白色的氣箭,射出數尺遠才消散。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力量,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神色。
「練氣九層巔峰……」
他低語了一句,隨後看向地上的三具乾屍。
蹲下身,林淵熟練地將三人身上的儲物袋扯了下來。作為外門執事,這三人的身家顯然比普通弟子要豐厚得多。
粗略掃了一眼,光是下品靈石就有數百枚,還有不少療傷和輔助修練的丹藥。
收起儲物袋後,林淵從懷中摸出一瓶化屍水,均勻地灑在三具乾屍上。
滋滋的腐蝕聲中,三具屍體化作縷縷青煙,連同地上的血跡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在地面上留下了幾道焦黑的痕跡。
林淵抬頭看了看東方漸漸泛白的天空。
孫洪在外門最得力的三條狗,今夜全部死在了這裡。
如今的藥園,已經徹底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孫長老,這份大禮,希望你天亮之後會喜歡。」
林淵轉過身,朝著廢墟般的管事房走去。
接下來的外門,怕是要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