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屍體掛城牆,靈石堆成山,誰敢不服?
天色剛蒙蒙亮,外門廣場上便被一陣騷動驚醒。
「拖出來!」
林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李鐵牛領著幾個膽子大的雜役,將劉管事和那三名黑衣執事的屍體從藥園的廢墟里拖了出來。屍體已經僵硬,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
「掛上去。」
林淵指了指廣場中央那幾根高高豎起的刑架。平日裡,這些刑架是用來懲罰犯錯弟子的,如今,卻成了四具屍體的歸宿。
李鐵牛咬著牙,和幾個人合力將屍體用粗麻繩捆了,費力地吊了上去。
晨風吹過,四具屍體在半空中輕輕搖晃,像幾塊破敗的風乾臘肉。
這一幕,讓早起出工的數千名雜役弟子全都停下了腳步。他們遠遠地圍著,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那……那不是藥園的劉管事嗎?」
「還有那三個,是資源堂的執事!我認得其中一個,昨天還踹了我一腳!」
「他們怎麼……都死了?還被掛在了這裡?」
「是林巡查乾的!我昨晚聽到藥園那邊有大動靜!」
人群的騷動中,林淵一步步走上廣場中央的高台。他身後,趙客抱著劍,神情肅穆。
林淵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本厚厚的黑皮帳本,高高舉起。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不認識我。」
林淵開口了,聲音通過靈力的加持,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我也知道,你們很多人,都受過這本帳本上的人的欺壓。」
他翻開帳本,念出了第一行字。
「外門弟子張二狗,因採摘靈草時碰斷一片葉子,被剋扣三個月例俸,罰役半年。」
人群中,一個瘦弱的青年身體猛地一顫,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林淵繼續往下念。
「外門弟子孫巧兒,因送藥延誤半個時辰,被劉管事強行索取『孝敬』靈石十枚,並鞭笞二十。」
一個角落裡,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外門弟子王大錘,因頂撞執事,被打斷一條腿,至今臥床不起……」
林淵每念出一條,人群的呼吸就沉重一分。那些被塵封的、早已麻木的屈辱與痛苦,在這一刻被重新翻了出來,暴露在陽光之下。
起初的驚恐與不解,逐漸被一種感同身受的憤怒所取代。
「夠了!」
林淵猛地合上帳本,發出一聲巨響。
他將帳本重重地摔在高台之上,聲音冷冽。
「這本帳本上,記錄了三千六百七十二條罪狀!每一條,都沾著你們的血和汗!」
「而他們,就是制定這些規矩的人!」林淵的手,指向了刑架上那四具搖晃的屍體,「昨夜,他們還想殺我滅口,可惜,他們失敗了。」
「所以從今天起,這些狗屁規矩,我林淵宣布——」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聲音響徹雲霄。
「全部作廢!」
整個廣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沒有聽清林淵在說什麼。
廢除所有規矩?
這怎麼可能?
林淵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而是手一揮。
嘩啦啦!
一堆堆閃爍著靈光的靈石,從小山般的儲物袋裡傾瀉而出,瞬間在廣場上堆起了數座一人多高的小山。
靈石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數千名雜役弟子,何曾見過如此壯觀的景象?他們一輩子積攢的靈石,恐怕還不到這其中一座小山的百分之一。
「這些,都是從孫濤、羅塵,還有這些死人身上搜刮來的。」
林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
「現在,我宣布第二件事。」
「所有被剋扣的例俸,所有被強行索要的『孝敬』,今日起,憑身份牌到李鐵牛處登記。」
「三日之內,雙倍返還!」
「轟——!!」
如果說之前的宣布是驚雷,那麼這一句話,就是引爆了整個外門的火山!
短暫的死寂之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沖天而起!
「什麼?雙倍返還?我沒聽錯吧!」
「天吶!我被扣了半年的例俸,那不是能拿回一年的?」
「林巡查!林巡查威武!!」
一個老雜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朝著高台上的林淵,磕起了響頭,老淚縱橫。
他的動作像是會傳染。
「撲通!」
「撲通!撲通!」
成百上千的雜役弟子,黑壓壓地跪了一片。他們看向高台上那個身形修長的青年,眼神里不再是畏懼,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與崇拜。
「我等,誓死追隨林巡查!」
「誓死追隨林巡查!」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淵站在高台之上,神色平靜地看著下方狂熱的人群。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孫洪在外門的根基,已經被他連根拔起。
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我林淵不養閒人。」
「從今天起,藥園的收益,除了上繳宗門的部分,其餘三成,將作為外門的情報基金。」
「任何弟子,凡提供有價值的情報,無論是關於內門長老的動向,還是某個弟子得到了什麼機緣,甚至是後山哪只妖獸打了幾個嗝,只要被採納,都可以來我這裡換取靈石。」
「一條無關緊要的消息,一枚下品靈石。」
「一條能影響宗門格局的消息,上不封頂。」
數千名雜役弟子,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個規矩,等於是給了他們所有人一條全新的、能夠光明正大賺取資源的通天大道!
自此,林淵成了外門真正的無冕之王。他的名字,在底層弟子中,被賦予了神聖的光環。
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越過下方攢動的人頭,望向遠處那幾座被雲霧繚繞、仙氣縹緲的內門山峰。
他清楚,外門的這點風浪,不過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戰場,在那上面。
外門大比,快要到了。
……
與此同時。
內門深處,資源堂背後,一座常年被陣法籠罩的陰森密室之中。
孫洪的臉色鐵青,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在他面前,懸浮著一面水波流轉的法鏡。鏡中清晰地映照出外門廣場上發生的一切——林淵受萬人跪拜,靈石堆積如山,他的心腹被懸屍示眾。
「豎子!豎子!安敢壞我根基!!」
孫洪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吼,體內的金丹靈力轟然爆發。
「砰!」
他一掌拍出,那面價值不菲的窺天水鏡,應聲炸裂成無數碎片,散落一地。
密室的角落裡,陰影一陣蠕動。
一個渾身籠罩在寬大血色斗篷里的人影,走了出來。他所過之處,地面上都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咯咯咯……」
血袍人發出沙啞難聽的笑聲,仿佛兩片砂紙在摩擦。
「孫長老何必動怒?區區一個外門,一群連修行門檻都沒摸到的螻蟻罷了。只要我們的大事能成,犧牲再多,也是值得的。」
孫洪胸口劇烈起伏,雙眼布滿血絲。
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他咽不下這口氣!他在外門經營了數十年的根基,被一個毛頭小子在幾天之內,毀得一乾二淨!
這無異於被人當眾狠狠抽了幾個耳光。
「大事要成,這小子也必須死!」
孫洪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用特殊獸皮繪製的圖紙,遞了過去。
圖紙上,用精細的筆法畫著一個青年的面容,眉眼清晰,正是林淵。
「半月之後,就是外門大比。」
孫洪的聲音陰冷得能刮下一層冰霜。
「我要他死在大比的試煉場裡。」
血袍人接過圖紙,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里透著一股嗜血的興奮。
「放心,交給我血煞宗,保證讓他死得很有觀賞性。」
「不。」孫洪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我不要他死得那麼痛快。」
他盯著血袍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他,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