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專業殺手已到貨
內門深處,陰森的密室里,碎裂的窺天水鏡殘片散落一地。
孫洪胸口劇烈起伏,雙眼中的血絲如蛛網般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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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
角落的陰影里,那個渾身籠罩在血色斗篷里的人影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孫長老,為了一群螻蟻動怒,可不像你。」
孫洪猛地回頭,壓抑著怒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毀了我數十年的根基!」
「根基?」血袍人沙啞地笑著,走上前來,「只要我們的大事能成,別說一個外門,就是整個青玄宗,都可以是你的。一群沒用的雜役,死了也就死了,何必在意?」
孫洪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那口氣,他咽不下去。
他強行平復翻騰的靈力,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用獸皮繪製的圖紙,扔了過去。
圖紙上,正是林淵的面容。
「半月之後,外門大比。」孫洪的聲音陰冷得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我要他死在大比的試煉場裡。我要他死得無聲無息,誰也查不到半點痕跡。」
血袍人展開圖紙,猩紅的舌頭舔過乾裂的嘴唇,露出一抹嗜血的興奮。
「一個練氣期的娃娃,也值得孫長老如此費心?放心,我血煞宗的手段,你還不清楚麼。」
他隨手將圖紙收起:「我正好有個手下,剛從『無間獄』里出來,正愁沒地方活動筋骨。他的外號叫『無影』,最擅長的,就是在人睡夢中,取走別人的腦袋。」
孫洪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
「我要的,可不只是腦袋。」他盯著血袍人,一字一頓地強調,「我要他,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成交。」
……
藥園,管事房。
林淵正盤腿坐在地上,清點著從三名執事身上搜刮來的儲物袋。
靈石,丹藥,符籙,堆了一地。
「窮鬼。」
林淵撇了撇嘴,把幾百枚下品靈石劃拉到自己這邊。
就在這時,他胸口處貼身存放的因果殘玉,毫無徵兆地微微發燙。
林淵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立刻屏息凝神,心念一動。
【惡意感知】
嗡!
眼前的世界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變成了單調的黑與白。
房間裡的桌椅,地上的靈石,窗外的樹影,全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色調之中。
而在視野的盡頭,從內門深處某個方向,一縷極其微弱、卻凝練如針的血色霧氣,正穿過層層阻礙,遙遙地指向自己。
這股殺意,與之前孫濤、羅塵那種暴躁外放的惡意截然不同。
它純粹,凝練,不含任何多餘的情緒,像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只為了一擊斃命而存在。
「行家啊。」
林淵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咧嘴笑了。
「總算來了個像樣的快遞。」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那血色霧氣傳來的方向。
對方既然是專業殺手,尋常的防禦陣法恐怕起不到太大作用,反而會打草驚蛇。
對付這種人,就得用點特別的法子。
林淵沒在自己的院子裡多做布置,反而轉身走出了管事房,徑直去了藥園後院的獸欄。
獸欄里養著幾頭用來耕地的靈牛,旁邊堆放著一些捕獵野獸用的鐵製捕獸夾,上面布滿了尖銳的倒刺。
林淵從儲物戒里掏出幾塊從食堂順來的新鮮妖獸肉,又拿出一個小瓷瓶,將裡面墨綠色的麻痹毒液均勻地塗抹在肉塊上。
做完這一切,他將這些塗滿毒藥的肉塊,塞進了幾個巨大的捕獸夾里,然後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扔在了自己房間的窗下、門後、床底等幾個不起眼的角落。
忙完這些,他才拍了拍手,回到了房間。
他沒有上床,而是將床鋪弄得十分凌亂,枕頭擺放得像是有人正躺在上面睡覺。
隨後,他搬來一張木椅,坐進了房間最黑暗的那個角落,將那把繳獲的鋸齒砍刀橫放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呼吸放緩,心跳平息。
他整個人仿佛與角落的黑暗融為了一體,靜靜等待著獵物上門。
時間一點點流逝。
子時。
萬籟俱寂。
院外,響起了一聲極輕的蟲鳴。
林淵猛地睜開雙眼。
在他的惡意感知視野中,那道原本還遠在天邊的血色霧氣,在這一刻猛然暴漲!
它已經穿過了藥園的圍牆,貼近了他的窗戶!
窗戶紙上,一個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吱呀——
一聲幾乎微不可聞地輕響。
房門,被從外面無聲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輪廓,像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悄無聲息地潛了進來。
【配角視角補全:無影】
我的名字叫無影。
在血煞宗,這個名字代表著死亡。
我喜歡黑夜,因為黑暗能隱藏我的身形,也能放大獵物的恐慌。
孫長老給的價錢很高,目標只是一個練氣期的外門弟子。
這種任務,對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我潛入藥園,沒有驚動任何人。這裡的防禦,在我看來,如同紙糊。
目標就在房間裡,我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聲,睡得很沉。
一個毫無警惕心的雛鳥。
我推開門,腳尖落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房間裡很黑,但我能清晰地「看」到床榻上那個隆起的人形輪廓。
我的短刃已經出鞘,上面淬了宗門秘制的「化魂散」,觸之即死,魂飛魄散。
我走向床榻,只需要一刀。
然後,拿著他的儲物袋,回去領賞。
太簡單了,簡單到有些無趣。
我的腳尖,好像踩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
低頭看去,是一塊帶著血絲的肉。
肉?
為什麼房間裡會有生肉?
我沒有多想,也許是養的寵物吃的。
我抬起腳,準備繞開。
就在這時,腳下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道,從腳底傳來,兩排帶著倒刺的鋼鐵獠牙,狠狠地咬合在我的腳踝上!
劇痛!
我悶哼一聲,體內的護體靈力瞬間被激活。
但那毒……好猛烈的麻痹毒素!順著傷口瞬間涌遍全身!
我大意了。
「不好!」
我心中警鈴大作,顧不上腳上的劇痛,就要強行後退。
然而,房間最深的黑暗裡,一雙眼睛,睜開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看到獵物掉進陷阱的戲謔與冰冷。
他一直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