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看不見打個屁
「咔嚓！」
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開。
角落的黑暗中，林淵睜開了雙眼。
他設下的捕獸夾，響了。
那道潛入的黑影動作一僵，腳踝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但他反應極快，幾乎沒有半分遲疑，手腕一抖，一道微不可見的寒芒便朝著林淵所在的角落破空而來。
那是一根淬了劇毒的牛毛細針，無聲，無息。
林淵腦海中，那根代表著殺意的血色絲線瞬間變得滾燙。
他想躲，但身體的反應跟不上對方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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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麻痹感從喉頭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檢測到宿主死亡。】
【死亡讀檔激活。】
【時間重置…】
……
冰冷的黑暗中，林淵猛地睜眼。
他依舊坐在房間最黑暗的角落，膝蓋上橫放著鋸齒砍刀，仿佛從未動過。
窗外，那聲極輕的蟲鳴還未響起。
「媽的，還帶遠程攻擊。」林淵低聲罵了一句。
捕獸夾加毒肉，只能算第一層保險，能拖慢對方的腳步，卻無法完全限制一個專業的殺手。
很快，那道熟悉的、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輪廓再次推門而入。
「咔嚓！」
捕獸夾再次精準地咬合在對方的腳踝上。
就在對方抬手準備發射毒針的剎那，林淵的身形已經動了。他腳尖一點，施展鬼影步，身體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朝著側方飄出數尺。
咻！
那根牛毛細針擦著他的衣角飛過，釘在了他身後的牆壁上，留下一個不起眼的小孔。
「躲開了？」
黑影似乎有些意外，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就在林淵身形還未站穩的瞬間，那道黑影竟詭異地消失在了原地。
林淵心中警鈴大作。
他的惡意感知視野里，那團代表著殺意的紅霧，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林淵想也沒想，扭身回劈。
太晚了。
一把冰涼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從他後心位置刺入，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劇痛傳來，林淵的力氣被瞬間抽空。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蘭花香氣。
【檢測到宿主死亡。】
【死亡讀檔再次激活。】
……
林淵再一次回到了房間的角落。
他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兩次。
兩次死亡，他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
第一次死於遠程毒殺，第二次死於近身背刺。
這個叫「無影」的殺手，不僅擁有隱匿身形的手段，身法更是詭異莫測。
「看不見，打個屁。」林淵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在絕對的隱匿面前，自己的鬼影步就像個笑話。惡意感知能判斷殺意的方向，卻無法鎖定一個高速移動的、看不見的目標。
必須讓他現形！
可怎麼才能讓一個看不見的人現形？
林淵的腦子飛速轉動。
陣法？來不及布置，而且容易被察覺。
符籙？大範圍攻擊符籙或許可以，但他身上沒有，而且容易誤傷自己。
氣味？那股蘭花香太淡了，根本無法作為追蹤的依據。
等等……
看不見……
林淵的動作停了下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衣。
一個極其荒誕，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不再理會即將到來的殺手，而是轉身一頭衝進了管事房附帶的那個簡陋的廚房裡。
廚房角落裡，放著一口半人高的大米缸，旁邊還有一個剛磨好不久，還沒來得及扎口的半袋麵粉。
林淵二話不說，直接扛起了那袋足有幾十斤重的麵粉。
「有了這個，我看你還怎麼藏！」
他扛著麵粉袋，飛快地跑回房間，正好趕在房門被推開的前一刻，藏在了門後。
吱呀——
房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那道熟悉的、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輪廓，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就是現在！
林淵深吸一口氣，丹田發力，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臂之上。
他猛地從門後跳了出來，掄起那半袋麵粉，用一種投擲巨石般的氣勢，朝著門口的方向，狠狠地撒了出去！
「吃我一招，漫天飛雪！」
嘩——！
白色的麵粉如同決堤的洪水，又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雪，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粉塵，能見度幾乎為零。
那個剛剛潛入的黑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措手不及。
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卻已經晚了。
漫天的麵粉，劈頭蓋臉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將他從頭到腳，覆蓋得嚴嚴實實。
原本完美的隱匿狀態，在這一刻，被這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物理方式，徹底破解！
黑暗中，一個沾滿了白色粉末的人形輪廓，清晰地顯現了出來。
他僵硬地站在門口，似乎還沒從這荒誕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他做過無數次任務，刺殺過築基修士，甚至在金丹長老的眼皮子底下逃脫過。
他設想過無數種暴露的可能，被陣法困住，被神識鎖定，被秘法看穿……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價值連城的隱匿法器，有一天，會被一袋廚房裡的麵粉給破了。
這算什麼？
粉塵緩緩落下。
林淵站在房間的另一頭，手中的鋸齒砍刀在昏暗中反射著幽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找到你了。」
那白色的人形輪廓猛地一顫，終於反應過來。
他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不顧一切地朝著林淵沖了過來。
然而，失去了隱匿的優勢，他在林淵眼中，與一個普通的練氣期修士，再無區別。
林淵腳下步伐錯落，鬼影步施展，輕易地便繞到了白色人影的側面。
手中的鋸死砍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那還在往前沖的白色輪廓，當頭劈下！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藥園的夜空。
一條沾滿了麵粉的手臂，伴隨著噴涌的鮮血，沖天而起。
噹啷。
一塊黑色的金屬令牌從那斷臂的袖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令牌上，用鮮血描繪著一隻展翅欲飛的蝙蝠圖騰，猙獰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