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遭遇魔修,築基之威
沼澤深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泥水從黑霧裡向兩側分開,一名中年男人踩著濕滑的樹根走了出來。
他穿著血色長袍,衣擺沾著幾塊沒有洗淨的黑斑。腰間掛著三枚白骨鈴,走動時沒有聲音,只有鈴口偶爾碰撞,發出輕響。
那人停在十丈外。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乾屍,最後落到林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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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氣九層。」
中年男人咧開嘴,露出半截發黃的牙。
「靠這點修為,殺了孫洪十個死士,倒有些本事。」
林淵握著長刀,刀尖垂在泥水邊。他沒有接話,視線落在對方腳下。
那裡的泥水沒有半點晃動。
對方明明踩著沼澤,落腳卻比站在石板上還穩。
築基修士。
靈力已經能托住身體,踏水而行只是尋常手段。
男人抬手,指向林淵胸口。
「把東西交出來。」
林淵眉頭一動。
「你說儲物袋?我有五個,價錢得另算。」
男人笑意收了些。
「少裝。」
他的視線穿過衣襟,落在林淵胸口那塊殘玉上。
殘玉藏在衣服裡面,外人很難看清。可此刻,它隔著布料透出一縷熱意,像有東西在內部撞擊。
男人的呼吸重了一拍。
「孫洪說得沒錯,東西果然在你身上。」
林淵按住胸口,語氣平淡。
「你們血煞宗接活之前,都不核對畫像嗎?我這張臉也不像什麼寶貝。」
「殺了你,東西自然會到我手裡。」
男人抬腳。
十丈距離,被他一步跨過。
林淵全身汗毛立起,惡意感知在此刻失去了作用。那片猩紅氣息壓過了所有屍體,連沼澤里的妖獸都停止了動靜。
威壓落下。
林淵的膝蓋向下一沉,腳邊泥水擠出兩圈波紋。
他想退,腳底卻像被鐵釘釘住。
他想抬刀,手臂連半寸都抬不起。
胸腔里的氣息被壓成一團,喉嚨發緊,連吞咽都成了難事。
練氣和築基之間,隔著一條真正的鴻溝。
對方沒有出招,僅憑靈力壓制,就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中年男人站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臉。
「你們這些下界弟子,總覺得殺幾個同門就能橫著走。見到築基,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林淵的眼神沒有變化。
他在看對方的肩膀、手肘、腰腹。
男人的右肩略低,手掌周圍有血氣凝聚。那股力量沒有外放,顯然還在壓縮。
掌法。
範圍不大,爆發很強。
林淵強行催動靈力,丹田像被一把鈍刀攪過,練氣九層的靈力全數沖向經脈。
腳下的泥水向外盪開。
中年男人低頭看了一眼。
「還想掙扎?」
林淵咧了咧嘴。
「主要是想看看,築基修士的飯量有多大。」
男人眼裡掠過殺意。
「那就送你上路。」
他抬起右手。
血氣在掌心凝成一方掌印。
掌印只有巴掌大小,邊緣卻壓得空氣發出細密的響聲。林淵想施展鬼影步,身體跟不上念頭,連側身都做不到。
他只來得及將長刀橫在胸前。
下一刻,掌印落下。
刀身先斷。
隨後是胸骨。
林淵的身體被拍進泥地,背後泥水衝起半人高。那股力量穿過胸口,五臟在體內碎開,視線被黑暗吞沒。
沒有慘叫。
他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
中年男人收回手,低頭看著泥坑裡的屍體。
林淵的胸口塌陷,長刀斷成兩截,殘玉從衣襟里滑出,落在泥水旁。
男人伸手一招,殘玉自行飛起。
就在觸及他掌心的前一刻,殘玉發出一聲輕鳴。
嗡。
血氣凝成的掌印突然裂開。
男人的手掌停在半空,臉上的神情變了。
殘玉表面爬過幾道暗紅紋路,像在吞食四周散開的血氣。那幾縷血氣被牽引著靠近玉身,落入紋路後再無動靜。
「這是……」
男人盯著殘玉,伸手再次抓去。
殘玉落回泥里。
林淵已經沒有呼吸。
男人蹲下身,撿起殘玉端詳許久,眼中多出幾分貪意。
「孫洪只說這小子身上有塊破玉,沒說它能吞血煞靈力。」
他把殘玉放在林淵胸口,試圖以自身靈力壓制。
殘玉又亮了一下。
血氣沿著玉面倒卷,男人手背上的血色紋路頓時黯淡一截。
男人立刻收手。
這塊玉在克制血煞宗的功法。
消息若送回宗門,他至少能換一部地階功法。
至於林淵?
一個死人,連屍體都不值得多看。
「可惜了。」
男人抓起殘玉,轉身走向黑霧。
走出三步,他又停下來。
林淵殺了這麼多死士,孫洪許諾的靈石還沒拿到。若他帶著殘玉回去,孫洪反悔,自己也沒有證據。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
「先帶屍體回去。孫洪那條老狗,得先把帳結了。」
他袖袍一卷,林淵的屍體被血氣拖起,朝沼澤外飛去。
走出十餘丈,男人忽然察覺到不對。
血氣正在變薄。
不是消散。
像是被什麼東西吞了。
他停下腳步,回身看去。
泥坑裡,殘玉仍在吸收那道血氣。玉面上的暗紅紋路越來越清晰,連四周的黑霧都被牽動,形成一圈細小的旋渦。
男人眯起眼。
「先前沒有這樣。」
他走近幾步,試探著放出一縷靈力。
殘玉再次發熱。
那縷靈力剛靠近玉面,便被扯成細絲,迅速消失。
男人的手掌握緊。
「這東西在吸我的功法?」
他沒有繼續嘗試。
血煞宗修士最重視自身本源,誰也不會拿修為去賭一件來歷不明的殘物。
「回去再說。」
他抓起殘玉,連同林淵的屍體一併捲走。
離開前,他看向林淵剛才站立的位置。
那裡只剩一灘混著血水的泥。
築基修士的力量,讓他連完整屍骨都留不下。
半炷香後。
沼澤里重新恢復了動靜。
遠處傳來妖獸低沉的嘶吼,水泡從泥底接連冒起。
一道身影突然坐起。
林淵雙手撐住地面,大口吸氣。
胸口沒有塌陷,五臟也完好無損。
可那一掌帶來的痛感仍停留在意識深處,連魂魄都像被撕開過。
他抬手按住胸口,緩了幾息。
「築基初期。」
林淵吐掉嘴裡的泥,臉色沉了下來。
「只用一掌,我連逃命都做不到。」
他閉上眼,把剛才的一切重新過了一遍。
對方踏水時沒有靈力外泄,說明築基後的靈力已經能自行循環。威壓來自對方的神魂與靈力融合,普通練氣手段無法抵抗。
掌法從右側發出。
先壓刀,再震胸。
真正的殺招不在掌面,而在掌印落下後的穿透力。
若只看表面,以為是力量過大,便會死得連反應都沒有。
林淵睜開眼,手掌按向胸口。
殘玉安靜地躺在那裡,玉面多出一條血色紋路。
「他碰過殘玉。」
那一刻的異動,他看得清楚。
血煞靈力靠近殘玉,便會被吸走。對方收手時,右手上的血紋少了一截。
這是弱點。
很小,卻確實存在。
林淵低頭看向沼澤外。
黑霧正在移動。
那名魔修已經重新折返,身影出現在遠處的樹梢上。
他顯然發現屍體出了問題。
林淵握住長刀,撐著樹幹站起身。
「第一次,知道差距。」
他擦去唇邊泥水,重新整理好衣襟,把殘玉壓回胸口。
「第二次,看看你能不能再拍死我。」
遠處,血色長袍穿過霧氣,朝他一步步走來。
林淵沒有逃。
他握刀站在原地,手掌落在丹田上,準備把剛剛記下的每一個動作,再看一遍。
腦海中,冷硬的提示音終於響起。
檢測到宿主死亡。
死亡讀檔激活。
時間重置於半柱香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