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搜魂奪證,獸潮爆發


  殘玉貼著胸口。

  血光穿過泥水,落在血袍男人身上。

  男人雙掌剛剛合攏,半空那隻血色大手便開始散開。血氣從他經脈里抽離,沿著無形的牽引,朝林淵掌心倒灌。

  「停下!」

  血袍男人臉上的橫肉抖動,雙腳陷進泥里。

  

  他運轉血煞魔功,想截斷靈力。可丹田剛有動作,殘玉便傳來更大的吞力。血氣離開經脈,帶走了他苦修多年的本源。

  林淵的手臂繃緊。

  築基修士的靈力灌入體內,經脈像被火烙過,丹田不斷傳出悶響。練氣九層大圓滿的壁壘早已鬆動,此刻被這股力量頂著往前沖。

  半步築基。

  只差最後半步。

  可林淵的肉身先撐不住了。

  手臂皮肉裂開,血順著袖口滴進泥水。他咬著牙,沒讓手掌移開半寸。

  這狗東西請都請來了。

  不把本錢收回來,豈不是虧得褲衩都不剩。

  血袍男人跪在泥里,血袍迅速乾癟。他身上的血紋一條條褪去,腰間的白骨鈴失去靈力支撐,砸在地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淵喘了口氣。

  「青玄宗外門,掃地的。」

  男人嘴角抽動,想笑,喉嚨里卻湧出血沫。

  「區區雜役,也敢吞本座修為?血煞宗不會放過你。孫洪更不會放過你!」

  「說得跟我放過他似的。」

  林淵抬起長刀。

  血袍男人抬頭,眼中壓著怨毒。他體內的靈力已被抽得所剩無幾,築基威壓散了個乾淨,連護體血光都撐不起來。

  練氣六層。

  從築基初期跌到練氣六層。

  這就是因果剝奪。

  你想殺我。

  我便拿你的命和修為結帳。

  血袍男人撐著泥地往後退,後背撞上斷木。他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儲物戒早在剛才被鐵甲鱷甩飛,不知落在何處。

  「林淵,你殺我,血煞宗會追到青玄宗。」

  林淵走到他面前,抬腳踩住他的右手。

  骨頭裂開。

  男人的臉貼進泥水,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

  「我問,你答。」

  林淵俯下身,刀背拍了拍他的臉。

  「孫洪給了你什麼條件?」

  血袍男人吐掉嘴裡的泥,閉口不言。

  林淵點點頭。

  「硬骨頭,血煞宗的企業文化還行。」

  他轉動刀柄,鋸齒刀刃壓在男人肩頭。

  「但你不用急。我這把刀以前砍柴,缺口多,切肉不快。咱們可以慢慢聊。」

  男人肩膀繃住。

  刀刃壓下半寸。

  血袍男人終究開了口。

  「孫洪給了三萬靈石,十瓶血元丹,還許諾把血菩提交給我宗。」

  林淵動作停住。

  血菩提。

  這東西從趙無極身上搜出來後,一直是孫洪心頭的一根刺。對方寧願派築基魔修進森林,也要殺他滅口。

  看來那株靈藥,遠比表面值錢。

  「他讓你殺我,還是取玉?」

  「殺你,取玉。若能活捉,便帶回去交給孫洪。」

  「獸潮是誰弄的?」

  血袍男人的眼皮跳了跳。

  林淵把刀往下一壓。

  血袍男人終於繃不住,咬牙道:「資源堂的人。他們帶了狂暴藥劑,沿著妖獸森林的水源投放。等妖獸發瘋,參加大比的弟子全會被衝散。」

  「孫洪會把帳算到執法堂頭上。」

  「你們的人死得越多,他越有理由向宗主發難。」

  林淵看著他。

  孫洪這老狗,手腳鋪得挺長。

  派死士圍殺他,派魔修取殘玉,又讓資源堂的人製造獸潮。

  若他死在沼澤,獸潮會掩掉所有痕跡。

  若他沒死,獸潮也會把大比攪成一鍋爛泥。到那時,孫洪只需跳出來喊幾句執法堂失職,就能把刑烈拖進泥潭。

  「投藥地點。」

  血袍男人沉默片刻。

  「你先放開我。」

  林淵笑了。

  「你修血煞宗的,怎麼還信這種口頭承諾?」

  他抬手按在男人額頭。

  殘玉發熱。

  血袍男人臉色變了,掙扎著想躲,身體卻被林淵壓在泥里。

  「你想做什麼?」

  「你不說,我自己翻。」

  林淵調動殘玉內殘留的血煞氣息,順著對方神魂探入。

  男人的身體劇烈抽搐。

  林淵眼前掠過斷裂的畫面。

  陰暗石室。

  孫洪站在石桌前,桌上擺著幾個儲物袋。

  血袍男人坐在對面,手裡轉著一枚紅色玉瓶。

  「妖獸森林共有三處主水源。」

  孫洪的聲音從畫面里傳來。

  「東側赤溪,西側黑石潭,中央裂風谷。每處倒入三瓶狂暴藥劑,藥力會隨水流擴散。」

  「獸潮一開,外門弟子死多少,老夫不管。」

  「我要林淵死。」

  畫面轉換。

  一名資源堂執事跪在地上,接過紅色藥瓶。

  孫洪背對著他,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事情辦完,自己找地方躲起來。」

  「若被發現,知道該怎麼做。」

  記憶到這裡斷開。

  林淵鬆開手。

  血袍男人雙眼翻起,口鼻流出血,身體抽動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搜魂傷及神魂。

  這人原本就被剝奪得只剩半條命,撐不住也不奇怪。

  林淵一刀斬下他的頭。

  血袍男人的腦袋滾進泥水,白骨鈴安靜躺在旁邊。

  他彎腰摸向屍體腰側,摘下儲物戒。

  神識探入。

  裡面堆著靈石,足有兩萬多塊。幾瓶血元丹擺在角落,旁邊還有符紙、毒針、血煞宗令牌,以及一枚黑色玉簡。

  林淵取出玉簡。

  玉簡表面刻著血色紋路,神識剛探入,裡面便跳出一行行記錄。

  孫洪,三萬靈石。

  血菩提,事成後交付。

  林淵,生死不論。

  大比弟子,獸潮清場。

  接應地點,裂風谷北側廢礦。

  交易時間,三日後。

  林淵將玉簡收進懷裡。

  這東西能釘死孫洪勾結魔修。

  可還不夠。

  孫洪完全可以說玉簡是血煞宗偽造,再推出幾個替死鬼。他必須抓到投藥的人,最好連投藥過程都錄下來。

  留影石。

  林淵摸了摸儲物袋,裡面還有一塊從羅塵遺物里翻出的留影石。

  本來想留著給孫洪辦一場風光大葬。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地面忽然晃了一下。

  林淵抬起頭。

  遠處樹林裡,鳥群成片飛起。緊接著,密林深處傳來獸吼,聲音一層壓過一層。樹幹搖晃,枝葉往下掉,沼澤里的黑水翻起大片濁浪。

  轟隆。

  轟隆。

  妖獸正往外沖。

  林淵催動惡意感知。

  視野里,紅色光團一個接一個亮起。

  數十。

  數百。

  更多紅點從森林深處湧來,密地鋪滿整片山林。那些紅點沒有固定目標,只沿著水源與血腥氣橫衝直撞。

  狂暴藥劑已經起效。

  遠處傳來弟子的喊聲。

  「妖獸瘋了!」

  「快跑!」

  「結陣!別散開!」

  慘叫聲穿過樹林,又被更大的獸吼壓住。

  林淵站在原地,望向通往森林外圍的方向。

  大多數人都在往外逃。

  他卻轉身,朝裂風谷的方向走去。

  「孫洪想拿獸潮埋帳。」

  林淵將氣息壓到最低,身影鑽入霧裡。

  「那我就把他的帳本,掛到宗門廣場上。」

  裂風谷位於妖獸森林中央。

  山谷兩側全是陡峭岩壁,底下流著一條暗紅色溪水。溪水從上游穿過大片獸穴,再流向外圍。

  投藥的人選這裡,確實夠狠。

  林淵貼著岩壁前行。

  路上橫著幾頭妖獸屍體,有的脖子被咬斷,有的腹部被利爪撕開。血水流進溪流,混著藥力往下游擴散。

  前方傳來人聲。

  「快點倒!」

  「還有兩瓶,全倒進去!」

  林淵停在一塊巨石後方,探頭望去。

  溪流上方站著三名資源堂執事。

  三人穿著青玄宗執事服,腰間卻掛著裝藥的紅色瓷瓶。其中一人拔開瓶塞,將濃稠的紅色藥液倒入溪水。

  藥液入水,溪水冒出大片血泡。

  下游傳來妖獸撞擊岩壁的聲音。

  一頭赤毛狼趴在河邊喝了幾口水,眼睛很快爬滿血絲,轉頭撲向同伴。兩頭妖獸滾進溪水,撕咬得血肉橫飛。

  林淵取出留影石。

  靈力注入。

  石面亮起淡光,將山谷內的畫面完整收下。

  投藥的執事倒完最後一瓶,擦了擦手,臉色難看。

  「孫長老真夠狠。」

  他看著下游翻滾的獸群,喉結動了動。

  「這一波過去,幾千外門弟子怕是連屍體都找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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