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留影石下，罪證確鑿
「這一波過去，幾千外門弟子怕是連屍體都找不全。」
山谷里，執事的聲音順著水汽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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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貼在岩壁陰影下，半張臉藏在垂下的藤蔓後方。
他收斂呼吸，連體內靈力都壓入丹田。
氣息完全屏蔽。
此刻的他和山石沒有區別。
下方溪流翻湧，紅色藥液順著水勢往下游漫。幾頭飲水的妖獸已經滾作一團，獠牙撕開皮肉，血水染紅河道。
三名資源堂執事站在溪邊。
其中一人正將空瓷瓶扔進水裡。
瓶身轉了兩圈，順流漂遠。
「孫長老這次下了血本。」矮胖執事擦著手，望向密林外，「九瓶狂暴藥劑，三萬靈石都未必買得到。」
旁邊那名瘦高執事冷笑。
「你管他怎麼來的。事情辦成，築基丹到手，咱們往內門一鑽，誰還能動咱們？」
第三人面色泛青，低頭盯著溪水。
「可外圍那些弟子……」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裝善人了？」
瘦高執事抬手拍在他肩上。
「外門那幫人，死了再招就是。宗門山腳下，求仙問道的窮鬼一抓一大把。」
矮胖執事咧嘴。
「聽說今年有不少女弟子進大比，長得還挺水靈。可惜了，進了獸嘴，連塊完整骨頭都撿不回來。」
三人笑了幾聲。
林淵手裡的留影石，已經亮起淡青色光幕。
石面映出三張臉。
青玄宗執事服。
資源堂腰牌。
紅色藥瓶。
還有他們吐出來的每一個字。
人證、物證、動機，全齊了。
這畫面若放到宗門廣場，孫洪就算長八張嘴，也得被弟子們的唾沫淹進糞坑。
林淵調整角度，對準溪邊剩下的藥箱。
箱蓋敞著。
裡面擺著十二個空瓶，還有三枚資源堂獨有的私印。
瘦高執事蹲下身，將藥箱合上。
「東西處理乾淨。孫長老說了，今晚之前去北邊廢礦匯合。」
「他會親自來？」
「孫長老哪有空見我們。他派人送錢，咱們拿了築基丹就走。」
矮胖執事搓了搓手。
「等老子築基，先把藥園那個姓李的傻大個收拾了。他前些日子跟著林淵，蹦得挺歡。」
林淵垂下眼皮。
李鐵牛。
這群人投藥殺人，還惦記著藥園。
一群狗東西，記帳倒挺勤快。
他將最後一段畫面收入留影石，正要收手，山谷下游忽然傳來低沉的撞擊聲。
砰。
砰。
岩壁往下掉碎石。
三名執事停住話頭，齊齊看向下游。
溪水裡的妖獸屍體被一股力量頂開。
大片樹木朝兩側倒伏。
矮胖執事臉上的肉抖了抖。
「什麼動靜？」
瘦高執事抬手結印，靈力剛探出去，臉色便沉了下去。
「二階妖獸。」
話音未落。
一頭巨熊撞開亂石，從河道里爬上岸。
它肩高近兩丈，毛髮粘滿血泥，嘴角掛著半截狼屍。兩隻眼裡布滿血絲，鼻孔噴出粗重白氣。
裂地熊。
尋常二階妖獸，已經能和築基修士纏鬥。
喝了狂暴藥劑後，這頭畜生連身上的傷都壓不住，腳掌每次落地，溪邊石塊便往兩旁滾。
「退！」
瘦高執事拔劍，腳下踏出一層靈光。
矮胖執事反應慢了半拍。
裂地熊掄起熊掌。
掌風先掃過岸邊。
矮胖執事的護體靈光剛撐開，熊掌已經落到他頭頂。
啪。
人沒了。
原地只留下一灘混著碎骨的血泥。
藥箱飛出去，砸進溪流。
林淵收好留影石，靠著岩壁沒有動。
裂地熊低頭嗅了嗅熊掌上的血，轉過頭，盯住剩下兩人。
瘦高執事臉皮抽動。
「分開跑！」
「跑個屁！你是練氣九層，老子才練氣八層！」
「誰讓你倒藥時偷懶，藥液沾到自己身上了！」
兩人互相罵著，各自朝不同方向掠去。
裂的熊鼻翼張開，先追向瘦高執事。
瘦高執事回頭劈出一劍。
劍光砍在熊肩，留下半寸深的血口。
裂地熊撲得更快。
它撞斷一棵老樹，將瘦高執事壓在樹幹下方。執事雙腿被樹身卡住，雙手撐著劍，朝熊嘴裡亂刺。
「救我！李成，快回來救我！」
另一個人頭也不回。
他跑出十幾丈，腳下溪水突然翻開。
一條黑鱗毒蟒從水裡竄出，蛇軀捲住他的腰。
那人慘叫著揮劍。
蛇頭張開，毒牙扎進他脖頸。
叫聲斷了。
黑鱗毒蟒拖著屍體退回水裡，溪面只剩幾圈波紋。
瘦高執事還在掙扎。
裂地熊一口咬下去。
血沫濺到樹葉上。
林淵等了片刻。
確認山谷內再無活人，他才從岩壁後走出。
裂地熊正在啃食屍體，鼻翼里全是血腥氣，沒有留意這道貼著石壁移動的身影。
林淵走到溪邊，撈起被衝下來的藥箱。
箱底刻著一行小字。
資源堂甲字三庫。
孫洪派人動用宗門庫房的藥物，再以獸潮殺人滅口。
這條線，已經夠長了。
林淵從屍體旁撿起三塊腰牌，與藥箱一併塞進儲物袋。
他抬頭看了一眼裂地熊。
「藥是你們倒的，妖獸是你們餵的，死在這裡也算售後服務。」
裂地熊咀嚼屍骨，沒空理他。
林淵轉身離開山谷。
走出沒多遠，懷裡的傳訊玉簡突然亮了起來。
玉簡上沒有文字。
只有一道斷斷續續的靈力波動。
那是藥園弟子求援時才會用的信號。
林淵停下腳步，抬眼望向西側密林。
獸吼連成一片。
數十道紅色惡意在惡意感知中聚攏，圍出一條狹窄山道。
山道盡頭，李鐵牛背靠斷崖，手裡攥著一柄缺口鐵錘。
他的周圍，擠著幾十名外門弟子。
有人腿上帶傷，有人抱著昏迷的同伴，更多人握著劍，手腕卻在發抖。
十幾頭狂化妖狼壓低身子，口水沿著獠牙往下滴。
狼群後方，一頭體型遠超同類的狼王踩上石坡，咧開嘴。
李鐵牛捏碎傳訊玉簡，掄起鐵錘。
「俺也去前頭頂著！」
「你們誰還能跑，就帶人從崖邊爬出去！」
一名弟子抓住他的衣角。
「李師兄，崖下也是妖獸！」
李鐵牛咬住牙，額角掛著汗。
「那俺也去把路砸出來！」
狼王仰頭長嚎。
狼群撲向山道。
林淵站在密林邊緣，手掌按住刀柄。
留影石里的大禮已經備好。
眼前這群人，也該收進自己的帳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