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神下凡,一刀立威
狼嚎撞在斷崖間。
十幾頭妖狼從山道兩側壓上來,爪子刨開碎石,腥臭味混著血氣,往人群里鑽。
李鐵牛橫在最前方。
他左肩裂開一道口子,半邊衣服染透,手裡的鐵錘砸過太多妖獸,錘頭上全是缺口。
身後幾十名外門弟子擠成一團。
有人抱著斷腿的同伴,有人握劍的手抖個不停,還有人已經摸出了身份玉牌,卻遲遲沒敢捏碎。
捏碎玉牌可以退出大比。
可傳送需要數息。
狼群不會等。
石坡上,那頭狼王低下腦袋。
它的體型比尋常妖狼大了兩圈,背脊隆起,皮毛間布著血色紋路。狂暴藥劑灌進它的肚子,連呼出的氣都帶著血沫。
李鐵牛咬著牙,往前挪了半步。
「俺也去拖住它。」
一名女弟子哭著拉住他衣袖。
「李師兄,你打不過它!」
「俺也去過藥園,砸過靈田裡的石頭。」李鐵牛抹了把臉上的血,「這畜生腦袋再硬,也硬不過山石。」
他說完,舉起鐵錘。
狼王躍下石坡。
它張開大嘴,獠牙對準李鐵牛喉嚨。
李鐵牛沒退。
他把鐵錘掄到最高處,準備拿命換這一擊。
山道上方忽然落下一塊碎石。
狼王的耳朵動了動。
它抬頭。
一道灰衣身影從斷崖上踏下,腳下踩著橫出的枯木,身形掠過狼群上空,落在李鐵牛身前。
砰!
泥土朝四面濺開。
林淵單手按住刀柄,背對眾人。
灰布衣破了幾處,衣角還掛著沼澤里的黑泥。那把鋸齒砍刀斜斜垂在身側,刀鋒往下滴血。
李鐵牛眼睛睜大。
「林師兄?」
身後的人群也亂了。
「他不是被死士圍住了嗎?」
「林淵怎麼會在這裡?」
「他身上的氣息……」
林淵回頭掃了一眼。
斷腿的、流血的、握不住劍的,全擠在崖邊。再往後半步,就是碎石陡坡。
他收回目光,朝李鐵牛道:「帶人退到岩壁下,傷重的放中間,還能動地守外圈。」
李鐵牛喉嚨滾了滾。
「林師兄,頭狼是二階,俺也去和你一起……」
「你這錘子留著。」
林淵抬腳踢開一頭撲近的妖狼。
妖狼飛出去,砸翻兩塊山石,掙扎幾下沒能爬起。
「回頭還得砸孫洪家的鍋。」
李鐵牛握緊鐵錘,扭頭吼道:「都聽林師兄的!退!」
人群往岩壁收縮。
狼王伏低身子,獸瞳盯著林淵。
它從這個人身上聞到了同類的血,也聞到了危險。可狂暴藥劑燒掉了它僅剩的判斷,血色獸紋在背上遊動,狼王張嘴發出低吼。
四周妖狼跟著壓上。
林淵抬起刀,望向狼群。
「都往後稍稍。」
他頓了頓。
「別讓血濺身上。」
李鐵牛等人屏住呼吸。
林淵咧了下嘴。
「我要裝逼了。」
話落。
林淵體內那股壓著的靈力,轟然散開。
沼澤里奪來的血煞本源、練氣九層大圓滿積攢的靈力、數次剝奪留下的根基,全在丹田內轉動。
山道上捲起一陣風。
碎石跳動。
林淵身上的氣息一路拔高。
練氣九層。
半步築基。
築基!
狼群的腳步停住。
最前方幾頭妖狼趴伏在地,肚皮貼著泥土,喉嚨里擠出低鳴。它們想逃,狼王還站在前方,獸群的本能又把它們釘在原地。
李鐵牛張著嘴,手裡的鐵錘垂了下去。
他記得林淵剛接管藥園時,還是個穿灰布衣的巡查使。
才過多久?
築基了?
那些曾在藥園見過林淵的弟子,全盯著那道背影,連喘氣都忘了。
狼王卻發出怒吼。
它背上的血紋亮起,四肢蹬碎石坡,龐大身軀撲向林淵。
腥風撲面。
林淵沒有躲。
他往前踏出一步,手臂肌肉繃緊,丹田內的靈力順著經脈壓入長刀。
鋸齒砍刀發出低鳴。
狼爪已經到了頭頂。
林淵抬刀。
刀光從下往上划過。
轟!
山道中央裂開一道深溝。
狼王還停在半空,身體已被刀光切開。血雨落下,半截狼屍砸進石堆,砸得碎石亂滾。
林淵橫刀站在原地。
血落在他肩頭,又順著衣角往下淌。
剩下的妖狼盯著狼王屍體,低低嗚咽。
林淵抬眼。
「還不滾?」
狼群轉身就跑。
有幾頭狼撞在一起,又立刻爬起,夾著尾巴鑽進密林。山道上的妖獸眨眼散空,只留下屍體和血跡。
獸吼遠去。
斷崖下只剩人群粗重的呼吸。
林淵收刀,走到狼王屍體旁,一腳踩住獸頭,伸手探入傷口,摸出一枚血色妖核。
妖核入手,殘玉微微發熱。
他將妖核收進儲物袋,回身看向眾人。
一名外門弟子忽然跪了下去。
「林師兄救命之恩,我周元記下了!」
有人帶頭,更多人跟著跪下。
「多謝林師兄!」
「若非林師兄趕到,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李鐵牛沒有跪。
他拖著鐵錘走到林淵面前,眼眶通紅,聲音發啞:「俺也去沒給你丟人。」
林淵看了眼他肩上的傷。
「還行。」
他從儲物袋摸出一瓶療傷丹,扔過去。
「先把傷治好。孫洪這筆帳,不能只有我一個人看。」
李鐵牛接住藥瓶,重重點頭。
林淵轉身,目光從一張張帶血的臉上掃過。
「妖獸為何發瘋,你們想知道嗎?」
人群安靜下來。
「有人往水源里倒了狂暴藥劑。」
林淵取出留影石,靈力灌入其中。
半空亮起光幕。
資源堂執事倒藥的畫面,藥箱上的私印,三人說出的每一句話,全映在眾人眼前。
「外門那幫人,死了再招就是。」
「事情辦成,築基丹到手。」
「孫長老真夠狠。」
有人盯著光幕,嘴唇顫動。
有人抹去臉上的血,握劍的手一點點收緊。
周元抬起頭:「孫洪為了殺林師兄,把我們全當成了祭品?」
林淵收起留影石。
「他覺得你們是雜役,是外門,是隨時能填進坑裡的爛泥。」
他抬手指向山谷外。
「可從今天起,誰再敢把你們當命賤的耗材,就讓他先問問我這把刀。」
李鐵牛第一個舉起鐵錘。
「俺也去跟林師兄干!」
「俺也去也是!」
「俺也去……」
人群里響起一片亂糟糟的回應。
林淵嘴角抽了一下。
李鐵牛帶出來的口音,傳播速度比獸潮還快。
他抬手壓下聲音。
「先別急著認大哥。活著出去,把傷養好,把今天的事記住。」
「孫洪欠的命,得有人親眼看著他還。」
眾人齊齊應聲。
隊伍里,一名穿青衣的瘦弱弟子悄悄退到人群後方。他低頭捏住傳訊玉簡,袖口遮住微光。
玉簡中傳出一道壓低的聲音。
「林淵現身,已入築基。」
那弟子說完,立刻捏碎玉簡。
林淵站在狼屍旁,忽然偏過頭,朝他藏身的位置看了一眼。
樹林裡空無一人。
他沒追。
有人急著往內門報信,正好。
孫洪若還以為他死在沼澤里,明日的宗門廣場,才會更熱鬧。
遠處,鐘聲穿過山林。
當——
大比結束。
所有弟子腰間的身份玉牌亮起傳送光。
林淵摸了摸懷裡的留影石,又摸到那枚刻著交易記錄的黑色玉簡。
光芒吞沒山道前,他輕聲道:
「孫長老,喪事可以辦。」
「主角得換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