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次赴死釣金丹
林淵站在血池邊,那把鋸齒砍刀扛在肩上。
刀身上還掛著窄道里三名殺手的血,血珠子順著刀背往下淌,滴進腳下石磚的裂縫裡。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孫洪的血幡還在半空飄著,幡面上幾百張人臉擠成一團。
石窟里的溫度低得滲人。
鐵架上殘留的銅環結了一層白霜,趙客帶著執法堂弟子已經退到通道口,刑烈倒在碎石堆里,嘴角還在往外涌血。金丹碎裂的氣息從他身上溢出來,像破了口子的水袋,靈力流失的速度肉眼都能感覺到。
林淵沒有回頭看他。
他只是把刀從肩上拿下來,刀尖點了點地面。
「孫長老。」
孫洪站在血池中央,血水沒過他膝蓋。他身上那七顆血菩提燒得像烙鐵,皮肉下的紅色紋路不斷遊走,那張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全是蚯蚓般鼓起的血管。
他俯視著林淵。
一個築基初期的弟子,站在金丹中期面前,中間隔著整座血池。
「你拿什麼跟我打?」
孫洪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他抬起血幡,幡面上的人臉齊齊張嘴,哭嚎聲撞在石窟頂上。
林淵感覺身體被壓住了。
不是靈力壓制,是純粹的殺意。
那種被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盯住的感覺,從脊椎骨往上爬,鑽進後腦勺。
他握刀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身體本能。
林淵嘴角扯了一下。
「孫長老,你偷血菩提的事,我在藏經閣查到了。」
孫洪的動作停了一瞬。
「青玄秘錄第三卷,後山鎮魔篇。」林淵把刀扛回肩上。「血菩提是陣眼,少一顆,鎮魔大陣就缺一處。你每偷一顆,後山的妖獸就狂一分。裂風谷那次獸潮,根源不在狂暴藥劑,在你。」
他往前邁了一步。
「你拿外門弟子的命填窟窿,填了三十年。」
孫洪臉上的血色紋路扯開,露出被血染紅的牙。
「你一個掃地的雜役,查得到這些?」
「不止。」林淵從懷裡摸出那捲獸皮清單,舉起來讓孫洪看清。「廢府暗格里找的。靈石三萬,血菩提五顆,狂暴藥劑百箱,全送血煞宗。還有你親筆畫的名單,每個名字後面都拿硃砂打了紅叉。」
他把清單收回懷裡。
「你這帳本記得比資源堂總帳還清楚,孫長老,敬業得我都不好意思殺你了。」
孫洪手裡的血幡抖了一下。
幡面上那些人臉擠得更厲害。
「你進過廢府?」
「進過。」林淵點頭,「你那金丹傀儡也拆了。」
他頓了頓,笑了一下。
「對了,傀儡後頸那顆核心還挺好用,謝了啊。」
孫洪的眼睛眯起來。眼眶裡那兩團暗紅的光跳動著,他胸口一顆血菩提突然暗下去,但很快又重新燒起來。
「看來你身上藏了東西。」
他不再廢話了。
血幡當頭砸下來。
那股力道壓下來時,林淵只來得及側身。刀還沒抬起來,幡面就砸在他胸口。骨頭碎裂的聲音從胸腔傳進耳朵,劇痛像電流一樣掃過全身。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後背撞在石壁上。
碎石嘩嘩往下掉。
嘴裡全是血腥味。
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最後聽見刑烈在怒吼。
「林淵!」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檢測到宿主生命特徵消失。】
【死亡讀檔開啟。】
……
風又重新灌進石窟。
血池還在翻滾,池邊的銅柱嗡嗡作響。
林淵睜開眼。
他還站在血池邊,刀扛在肩上。孫洪正從血池裡走出來,血幡剛抖開。一切退回到幾息之前,退到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第一句話的那個瞬間。
胸口的骨頭已經不疼了。
但碎掉的記憶還卡在神經里。
林淵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看向孫洪。
「老絕戶。」
孫洪腳步一頓。
「你拿一群弟子的血續命,活了三百年。」林淵把刀從肩上拿下來,刀尖指著孫洪胸口那七顆血菩提。「偷陣眼、養魔功、賣同門,到頭來連元嬰門檻都摸不著。你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別人的命拿來墊自己腳下。」
血池邊靜了一瞬。
孫洪臉上那些血色紋路僵住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一下。
「你剛才叫我什麼?」
「老絕戶。」林淵嗓門不大,但石窟攏音,這三個字在血池上方來回撞著。「三百年連個崽都沒留下,不是絕戶是什麼?哦不對,你收了血煞宗的魔修當乾兒子,也算有後了。」
「小畜生!」
孫洪手臂上的血色紋路鼓起來。血幡卷著腥風砸下,這次他沒留力,金丹中期的靈力灌進幡面,幾百張人臉全張開嘴,哭嚎聲刺得耳膜發疼。
林淵沒躲。
他橫刀往上一擋。
咔嚓一聲,刀斷了。
鋸齒砍刀從中間裂成兩截。幡面砸在斷刀上,刀身碎成三截飛出去,林淵整個人被砸進石磚里。
石磚裂出蛛網紋。
血從他嘴裡噴出來,濺在身前的碎石上。
胸口塌下去一塊。
【檢測到宿主生命特徵消失。】
【死亡讀檔開啟。】
……
林淵第三次睜開眼。
他深吸一口氣。
那股血腥味還沒從鼻子裡散掉,兩次瀕死的記憶都堆在神經末梢。碎骨的疼,斷刀的響,刑烈在身後吼的那聲,全疊在一起。
他甩了下頭,把這堆東西全壓下去。
「再來。」
孫洪正從血池裡走出來。
林淵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斷刀。「孫長老。」他抬起頭,抹掉嘴角還沒幹的血跡,「你偷血菩提的事,我在藏經閣查到了。不過咱先不聊那個。」
「先聊聊你女人。」
血池邊安靜了一瞬。
孫洪的腳步停住了。
「你這些年躲在血池裡練功,外頭那頂綠帽子戴得挺穩。」林淵的聲音平得像在聊家常。「血煞宗那幫魔修,跟你女人關係不淺吧?不然他們憑啥收你一個青玄宗長老當乾兒子?」
「閉上你的嘴!」
孫洪臉上的血色紋路全鼓起來。
他不是在說話,是在吼。
「我撕了你!」
血幡砸下來。
林淵這次沒擋。
幡面砸在他肩頭,骨頭碎得比上次還碎。他整個人栽進血池邊緣,血水灌進嘴和鼻子。池子裡的血又腥又粘,嗆進氣管時像被人拿烙鐵捅進嗓子眼。
他拼命轉頭,嘴裡還在往外吐字。
「你……急什麼……」
血水翻湧,孫洪的血幡又舉起來。
林淵的臉貼著池邊石磚,看著那面幡在半空停住。
然後一切又退回原點。
【檢測到宿主生命特徵消失。】
【死亡讀檔開啟。】
……
第四次。
林淵站在血池邊,刀扛在肩上。
他沒急著開口。
三次了。每次都能激怒孫洪,但還不夠。這老東西活了太久,見過太多咒罵,嘴上的刺激只能讓他暴怒一瞬。要讓他徹底失控,得撕他最在意的東西。
不是血菩提。
不是魔功。
是他這輩子都沒邁過去的坎。
林淵偏過頭。碎石堆里,刑烈正在掙扎著站起來,他手裡握著斷劍,臉上全是血。
「林淵……」
刑烈聲音沙啞。
「別激他。」
林淵看了他一眼。
「不激怎麼收貨?」
他把斷刀扔在地上,從地上撿起一把彎刀。那是窄道里那名血煞宗殺手留下的,刀身上還刻著血煞宗的山紋。
「孫長老這種貴客,得讓他自己把帳送上門。」
他轉回頭,刀尖指著血池中央的孫洪。
「老絕戶。」
第一個詞扔出去,孫洪的臉已經沉了。
「三百年修到金丹,拿外門弟子的血養自己。你以為血煞宗把你當盟友?他們把你當看門狗。等後山魔窟一開,第一個被吃乾淨的就是你。」
他往前邁了一步。
「你偷血菩提續命,壓不住魔功反噬。你拿血祭煉血魂幡,煉到連自己女人都填進去了。孫長老,我查青玄秘錄的時候還查到一條舊檔,你入宗之前在亂葬崗挨過血煞宗的刀,傷口七年不合。」
「那七年是誰替你換藥?」
孫洪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氣的。
是幡在抖。
「閉嘴。」
「你自己都不敢提。」林淵又往前邁一步,「你以為把所有人的命都算進去,就能把舊帳平了?帳平不了,孫洪。你偷的每一顆血菩提都在後山陣眼上留著窟窿。你殺的每個弟子都在你這面破幡上掛著。你連他們死前的臉都不敢看。」
他抬手,刀尖指向幡面上那幾張年輕面孔。
「這兩個,刑堂主去年派出去的。他們死前還在喊『刑堂主救我』。」
「還有刑烈他女人。」
石窟里忽然靜了。
血池翻滾的聲音都壓不住這股死寂。
孫洪臉上那層暗紅色紋路崩開一條裂口。不是靈力失控,是臉上的肌肉抽動得太厲害,硬生生把皮肉崩裂了。
血從他眼角往下淌。
「你……」
這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胸口的七顆血菩提同時亮起來,亮得刺眼。
血池掀起巨浪。
池水翻上來,捲住銅柱。那些被鎖鏈吊著的鐵架全被衝倒,碎石從窟頂往下砸。
孫洪的血幡猛地抖直。
幡面上幾百張人臉疊在一起,哭嚎聲壓過石窟里所有動靜。
「小畜生!老夫剝了你的魂!」
金丹中期的靈力盡數灌進幡面。
整座禁地都在震。
林淵站在原地沒動。
殘玉貼在他胸口,從孫洪暴怒的那一刻起,它就在發燙。不是之前那種示警的刺痛,是餓了三天的野獸終於看見獵物走進射程時的躁動。
熱意穿過衣料,貼著皮肉,往骨頭裡鑽。
林淵嘴角扯了一下。
他把彎刀扔了。
「這就對了。」
他看著孫洪。
「來,給我送修為。」
孫洪的血幡已經砸到頭頂。
那股力道還沒落下來,林淵的胸口已經感受到壓力。皮肉還沒裂開,骨頭還沒碎,但那股被金丹全力一擊鎖定的感覺,比前三次死的時候都沉。
他沒閉眼。
殘玉燙得能灼穿皮肉。
然後。系統提示音在識海里響起來。
【因果成立。】
【越階剝奪開啟。】
【警告。肉身承受率不足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