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強奪金丹經脈裂
系統提示音落進識海時,林淵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殘玉隔著衣料還在發亮,青光從布紋里滲出來,把下巴和鎖骨映出一片冷色。石窟頂那道裂縫還在往外噴血霧,血池翻滾得更急了,池邊的銅柱被沖得嗡嗡響。
「欠債還錢,挨打站穩。」
林淵抬起右手按住殘玉,掌心貼上去時,玉面燙得像剛出窯的瓷片。他嘴角扯了一下。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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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玉爆發出刺目青光。
那一瞬間,整座石窟里的靈力流向全變了。血池上空漂浮的暗紅霧氣不再往孫洪身上聚,反而像退潮一樣朝林淵倒卷過去。霧氣擦過石壁時刮下碎屑,碎屑在半空打旋,全被吸進殘玉的光暈里。
孫洪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隻握著血幡的手,掌心裡凝聚的血色靈力正在往外流,不是消散,是被人抽走了。像拔掉塞子的水池,靈力順著空氣往林淵胸口涌。
「你幹了什麼!」
孫洪扯開衣襟。
胸前那七顆血菩提,原本死死嵌在皮肉里,此刻正在往外脫。第一顆從肋下脫落,連著細長血線,在半空停了一瞬,嗖地飛進殘玉的光暈。第二顆、第三顆接連脫離,每顆都拖著粘稠血絲,砸進青光里炸成血霧。
孫洪的瞳孔縮成針尖。
他抬手去抓,手指穿過血線,什麼都沒撈住。那顆釘在胸口正中的血菩提也開始鬆動,皮肉下的紅色紋路從菩提根部往外崩,每崩一條,孫洪的臉就白一分。
「不可能!」
他往前邁了一步,膝蓋卻陷進血池。池底的骨頭被他踩碎,碎裂聲從水下悶悶傳上來。他低頭看見池水裡的倒影是自己那張爬滿血色紋路的臉,紋路在褪,從下巴往上褪,褪過的地方只剩乾癟皮肉。
「老夫修道三百年!」
他抬起頭,眼眶裡那兩團暗紅的光在抖。
「你一個築基期的雜役,也配碰老夫金丹?!」
林淵雙腳已經陷進石地。
那股從殘玉灌進來的靈力太猛了。血菩提的藥力、血煞本源、還有孫洪體內的金丹靈液,全雜在一起往裡沖。經脈被撐開,撐到極限還在往外擴。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來,血管在皮下來回鼓動,像有活物在爬。
他聽見自己骨頭在響。
不是碎,是被靈力擠壓變形。
林淵抬起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拿外門弟子填池子時,沒問過他們配不配,輪到自己,話倒挺多。」
孫洪嘶吼著抬起血幡。
幡面上那些人臉還在哭嚎,但聲音已經弱了。幡面原本鼓滿了風,此刻卻在往下塌。黑紅色怨魂從幡面往外擠,擠到一半就被殘玉吸走,魂體被青光照透,眨眼間化作青煙。
「我的血魂幡!我的金丹!」
孫洪掐訣,血池裡的鎖鏈湧上來,鏈頭那些倒鉤對準林淵。可鎖鏈剛飛到半空,鉤上的血光就被抽乾淨。鐵鏈失去靈力支撐,砸進池水裡,濺起的水花打在孫洪臉上。
他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一下。
胸口那些紅色紋路開始反噬。原本往外輸送的魔功本源,此刻掉轉頭往皮肉里鑽,每鑽一寸,皮肉就塌下去一塊。孫洪捂著胸口跪進血池,膝蓋撞碎池底的骨頭。
血祭大陣失去支撐。
池底的石槽開始崩,槽里那些連著鐵架的銅管一根接一根斷裂。鎖鏈從鐵架上滑脫,砸在石地上,那些被吊著的外門弟子往下墜。趙客從通道里衝出來,右臂還在往下淌黑血,左手已經撈住兩個弟子。
「快!把人往外拖!」
執法堂的人湧出來。
有人扛起傷員,有人斬斷殘存的鎖鏈。李鐵牛一把拽住周元那個師弟,把人從鐵架上扯下來,扛到肩上就往外跑。那少年嘴裡還在往外滲血,但胸口微微起伏。
林淵已經感知不到這些。
殘玉吞進的金丹靈力太龐大了。築基期的經脈根本裝不下,靈力在丹田裡積成一團,往外頂著丹田壁。他七竅都在往外滲血,耳朵里嗡嗡響,眼前開始發黑。
握刀的手壓不住在抖。
刀尖磕在石地上,刮出刺耳聲響。
碎石堆里,刑烈撐著斷劍站起來。他衣袍上全是血,金丹碎裂的氣息還在往外泄,每走一步都踩出血腳印。
「夠了!」
刑烈伸手指向殘玉。
「林淵!停下!」
林淵咧開嘴。血從牙縫裡滲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
「再抽半口,這老狗還能咬……」
話沒說完,膝蓋砸進石地。
石磚裂開。
林淵彎著腰,嘴裡往外嘔血。丹田那股靈力還在亂撞,經脈被撕開無數細小裂口,靈力從裂口往外滲,混進血肉里。
孫洪跪在血池中央。
他身上那七顆血菩提全碎了。碎瓣漂在池水上,很快就被血水吞沒。皮肉下的紅色紋路徹底反噬,從胸口往四肢蔓延,每過一處,皮肉就乾癟下去。金丹中期的氣息已經跌到築基,還在跌。
他抬起手,手指蜷著,像是在抓什麼東西。
嘴張了張,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
「我的……修為……」
刑烈越過林淵。
他走得很慢。斷劍拖在石地上,劍尖刮過碎石。腳步停在血池邊,低頭看著池水裡癱著的孫洪。
「孫洪。」
刑烈舉起斷劍。
劍鋒上還沾著他的血,順著劍刃往下淌。
「你修道三百年,拿弟子填陣眼,拿同門煉血幡,拿宗門換靈石,到頭來跪在這裡。」
孫洪抬起頭。那張臉已經塌了,眼眶裡只剩兩團暗紅。
「刑烈……你以為殺了我……青玄就能幹淨了……宗主他……」
刑烈沒等他說完。
長劍斬下。
劍鋒穿過孫洪胸口,劍尖從後背透出。劍刃上殘留的金丹劍意順著傷口炸開,丹田裡那顆金丹應聲碎裂。碎響從孫洪體內傳出來,清脆得像打碎瓷碗。
孫洪張著嘴。
嘴裡發不出聲。眼眶裡最後兩團暗紅滅了,整個人往後倒進血池,池水沒過他的臉。血菩提碎片漂在他胸口,被劍意燒成灰燼。
刑烈拔出劍。
劍身上多了一道裂痕。
他轉過身。林淵還跪在石地上,嘴裡還在往外淌血,但那雙眼睛還睜著。
「你這張小子的命,比老夫還硬。」
林淵咳了一聲,血沫濺在石磚上。
「您老欠我的功法還沒教全,我死了,您找誰收帳去……」
刑烈蹲下身,把斷劍插在石磚縫裡。他伸出那隻還算完好的右手,按在林淵肩上。
「別說話了。你這經脈碎成這樣,得立刻去化龍池。」
林淵扯了下嘴角。
「孫洪那老東西還想拿我填幡,結果把自己賠進去了。」
他低頭看了眼胸口。殘玉還在發燙,青光已經收斂,玉面上最後幾塊血斑全褪了。
「……這波不虧。」
趙客從通道口衝過來,看見孫洪浮在血池裡的屍體,腳步頓住。
「堂主,孫洪死前捏碎了一枚血玉。」
刑烈轉頭。
池水裡,孫洪的右手還攥著,指縫裡漏出幾片碎玉。
碎玉上刻著一個字。
天羅。
林淵也看見了。他盯著那個字,瞳孔縮了一下。
「天羅宗。」
石窟頂那道裂縫忽然擴開了,碎石嘩嘩往下砸。血池裡的血水開始倒灌,池底下沉,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窟窿。
刑烈一把拽起林淵。
「先出去!」
趙客架起林淵另一條胳膊。兩人拖著林淵往外撤,身後石窟頂塌下來,碎石砸進血池,把孫洪的屍體埋在底下。
林淵回頭看了一眼。埋孫洪的那堆碎石正在往下沉,池底的窟窿越擴越大。窟窿底下有光,不是血光,是灰白色的,像是某種陣紋。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拖出禁地入口。
禁地外的夜空已經放晴了。後山石階上躺滿被救出來的外門弟子,有人在咳血,有人在哭。李鐵牛蹲在石階上,看見林淵被拖出來,猛地站起來。
「林師兄!」
林淵閉著眼,血還在從嘴角往外滲。
但他胸口那塊殘玉,此刻溫潤如玉,一點血斑都不剩了。
趙客回過頭。禁地入口那堵黑霧凝成的牆正在消散,露出裡面塌了一半的石窟。血池裡的窟窿還在往下沉,灰白色的光從窟窿里透出來。
「那底下……是什麼?」
刑烈沒回頭。
他扛著林淵往主峰方向走,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宗主閉關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