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殘玉吞魂界心現
林淵蹲在屍體旁,手指飛快地在使者的儲物戒里翻動。
最新章節盡在STO ⓹ ⓹.COM,歡迎前往閱讀
指尖觸到一枚青色玉簡時,整個手掌都微微發燙。他壓下心跳,背對著山道霧氣的方向,把玉簡抽出,塞進靴幫夾層。
腦袋裡像有人拿刀在攪。
剛才吞噬使者元神時,殘玉就瘋狂往他腦子裡灌記憶。那些畫面太雜太亂,墨色祭壇、跪地的修士、裂開的虛空、血流成河的青玄宗——全都擠在一起,把他的神識撕成碎片。
他現在只覺得眼眶發熱,鼻腔里全是血腥味。
裝的。
痛是真的痛,但表情必須更痛。
林淵手撐在地上,喘了兩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指尖上全是汗。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踩在碎石上,像是踩在他心口。
林渵僵了一瞬,立刻扭頭,眼裡硬憋出兩滴淚:「宗主——」
聲音都是啞的。
來人從山道霧裡走出,一身青袍紋著雲紋,臉上半點表情沒有。他先看天羅使者的無頭屍,再看林淵滿手血泥,最後目光落在那顆滾到一邊的腦袋上。
林淵嘴一癟,眼淚直接掉下來:「上使是為了護我,被血煞宗留下的暗陣炸了腦袋。」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留影石,顫巍巍地舉起來。
畫面里只有魔修圍攻使者的那一段。
至於使者怎麼死的,暗陣是誰布的,留影石早就被他調換過了。
宗主沒接。
他只是盯著林淵,目光從他臉上掃到手上,再掃到腳邊的屍體。
林淵哭得肩膀直抖,拿袖子抹臉,把泥抹得到處都是。這戲做得太真,山風一吹,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半晌,宗主開口:「帶迎賓殿的人來收屍。」
轉身時,雲氣遮了半張臉。
林淵跪在地上,低著頭,聽著腳步聲遠去。
等山道徹底安靜下來,他才鬆了口氣,手撐著地站起來。
腿有點軟。
剛才那一瞬間,他以為宗主會直接出手。
他摸了摸靴幫,玉簡還在。
——
夜裡,林淵回到洞府。
他把門陣全開,連窗戶都封死,這才從靴幫里把玉簡取出。
青色玉簡入手溫熱,表面刻著繁複的符紋。他神識探進去,記憶碎片立刻湧出來。
墨色祭壇。
醒界典禮。
三次血雨,一次界心。
林淵腦子嗡了一下。
使者記憶里,這些詞反覆出現。畫面里,青玄宗的血色秘境深處,有一座墨色祭壇,上面趴著無數修士的屍體。血順著祭壇往下流,匯成一條河,最後流進祭壇中央那團漆黑的裂縫裡。
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林淵看到那東西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顆心臟。
不是人的心臟,是一顆巨大的、跳動的、黑紅色的心臟。它表面布滿血管,每跳一下,整個秘境的靈氣都會跟著震一下。
界心。
使者記憶里,這東西叫界心。
傳聞中,每個秘境都有界心,是秘境的核心,掌握了界心,就能掌握整個秘境,甚至能借秘境之力強行破開飛升通道。
但代價是——要用足夠的修士鮮血去餵。
林淵手一抖,玉簡差點掉地上。
他現在明白了。
宗主引天羅入宗,不是為了合作,是為了借天羅的手,把青玄宗的弟子全殺了,用他們的血去喚醒界心。
三次血雨。
第一次是外門大比,死了一批外門弟子。
第二次是血色秘境試煉,又死了一批內門弟子。
第三次——
林淵看向窗外,天邊泛著青白色的光。
第三次就是三日後,宗主會以「清剿餘孽」的名義,把所有人都帶進秘境,然後在祭壇上殺個乾淨。
他把玉簡收起來,走到壁前,把中州地圖鋪開。
墨色秘境標記位於青玄邊界的舊戰場之下,早被宗主掌握。地圖上,那片區域被畫了三道紅圈,旁邊還標註了「禁地」「死區」「勿入」。
林淵盯著那三道紅圈,笑了一下。
禁地?
那是宗主的後花園。
他轉身,走到門前,推開門。
趙客正蹲在門口,手裡拿著把刀,一臉殺氣:「怎麼樣?查清楚了?」
林淵把情報挑著說了。
趙客眼珠赤紅,騰地站起來:「那還等什麼?先下手為強,現在就去宰了他!」
林渵搖頭,邊剝掉沾血的外袍邊道:「現在動手,叫同門相殘。等他把秘境開了,宗門弟子都會看到他那張臉。」
趙客愣住:「你是說——」
林淵把外袍扔進盆里,轉身走回洞府:「三日後,他拿我們祭天。我陪他演完這最後一場。」
趙客跟進來,死死盯著他:「你瘋了?三日後,咱們全得死!」
林淵在地圖前站定,手指點在墨色秘境的位置:「死的是他。」
他抬頭,眼神極冷:「宗主以為他掌握了劇本,其實從他讓我去接使者那一刻起,劇本就在我手裡。」
趙客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淵笑了一下,沒回答。
他只是盯著地圖上那三道紅圈,腦子裡飛快地推演。
宗主要開秘境,必須用宗主令和血祭陣。
血祭陣需要三百六十五根血柱,每根血柱都要用活人的血去灌。
三日後,宗主會以「清剿血煞宗餘孽」的名義,把所有弟子都帶進秘境,然後在祭壇上動手。
到時候,弟子們會看到宗主的真面目。
但那時候已經晚了。
林淵必須在宗主動手之前,先把局面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看到宗主真面目的契機。
他轉身,從懷裡摸出一塊破碎的留影石。這是他從使者屍體上找到的,裡面還殘留著一段畫面——宗主和天羅使者在議事堂密談的畫面。
畫面里,宗主親口說出「血祭青玄」「喚醒界心」「借力飛升」。
林淵把留影石捏在手裡,指尖用力,石頭表面裂出幾道紋。
他需要把這段畫面,在最合適的時機,放給所有人看。
但不是現在。
現在放,宗主會直接翻臉,到時候整個宗門都會亂成一團,他反而沒有勝算。
他必須等。
等宗主把所有人都帶進秘境,等血祭陣開啟,等宗主以為自己已經贏了——
然後一刀捅進去。
林淵把留影石收好,走到床邊坐下。
腦袋還在痛。
殘玉吞噬使者元神後,他的神識強度提升了一大截,但代價是神識受損,需要時間恢復。
三日。
他只有三日時間。
林淵閉上眼,開始運轉功法。
——
第二天一早,林淵被人叫醒。
門外站著迎賓殿的執事,一臉恭敬:「林巡查,宗主請您去議事堂。」
林淵心裡一緊,臉上不動聲色:「知道了。」
他披上外袍,跟著執事往議事堂走。
路上,他看到不少內門弟子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走。
看來不只是他一個人被叫去。
議事堂里,已經站了十幾個人。
都是各堂的負責人。
宗主坐在上手,臉色平靜:「三日後,血色秘境開啟。這次試煉,所有內門弟子都要參加。」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
有人開口:「宗主,血色秘境兇險異常,上次試煉,內門弟子死傷過半——」
宗主抬手,打斷他:「正因如此,才要再開一次。血煞宗餘孽未清,秘境深處還有魔修暗藏。這次試煉,既是歷練,也是清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各堂做好準備,三日後,所有人隨我進秘境。」
林淵站在人群里,低著頭,心裡把宗主罵了個遍。
還真是滴水不漏。
把屠殺包裝成歷練,把血祭包裝成清剿,連藉口都找好了。
議事結束後,林淵剛走出議事堂,就被人攔住。
宗主站在門口,看著他:「林淵,你留一下。」
林淵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堆起笑:「宗主有事?」
宗主看著他,半晌才開口:「三日後,你跟在我身邊。」
林淵愣住:「為何?」
宗主沒回答,轉身走了。
林淵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跟在宗主身邊?
這是要親自盯著他,還是要第一個拿他開刀?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外走。
三日後,他陪宗主演完這最後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