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血肉巴別塔•惡蝕之月計劃(求追讀!)
皇后區,牙買加大道旁。
那座被【鏡面幻象•欺詐帷幕】所籠罩的無名教堂,也是原初神祇的降臨之地,現如今的起源神殿。
在俗世的眼中,這裡依舊是那座破敗不堪、雜草叢生,連流浪漢都避之不及的荒蕪廢墟。
每一個試圖靠近的凡人,都會在潛意識中被【欺詐與詭計之神】和【權能•蝕心支配】所扭曲,感到莫名的厭惡與寒意,從而下意識地繞道而行。
而在那層隔絕了現實與神聖的帷幕之後,煥然一新的「暗室」——至聖所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天鵝絨般的漆黑陰影構成了殿堂的背景,取代了凡俗的磚石牆壁。
浩瀚無垠的星空圖景在帷幕之上緩緩流轉,億萬星辰點綴其間,仿佛置身於宇宙的中心,深邃而永恆。
林克正端坐於那張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古樸神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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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中,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唯有那雙眼眸,偶爾開闔間,會泄露出足以凍結靈魂的神性光輝。
林克將心神沉入意識深處,那枚散發出無盡輝光的【原初神格】。
許久未曾一覽全貌的信息,再度清晰地浮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真名:林克】
【核心位格:微弱神力•原初神祇】
【生命層階:青銅(觸及瓶頸,蛻變升華↑)】
【當前已獲得位格與權能:①〈克羅諾斯〉②〈欺詐與詭計之神〉③〈正義之神•凡賽堤〉④〈原初之血•惡蝕〉⑤〈全視之眼〉】
【神選/代行者:
①喬治·麥可(黑鐵•正義裁決者/狂熱信徒)
②威廉·萊斯圖特(黑鐵•暗裔始祖/虔誠信徒)
③亞歷克斯·安德森(未蛻凡/特殊狀態↑•全視之眼/虔誠信徒)
】
林克那雙隱藏在神性光輝之下的眼眸,平靜地掃過自己麾下的三位代行者。
他那宛若多線程核心處理器般的主體思維,早已經實現了針對這些棋子們近乎全天候的實時監察與記錄。
特別是在獲得了【全視之眼】這一新的附屬神格後,林克就仿佛擁有了「外置大腦」。
處理各種龐雜信息與分析思考當前局勢變動的精神負荷上限,得到極大的拓展,效率堪稱質的飛躍。
此刻,三條截然不同的命運軌跡,正在他那浩瀚的神念中同時展開,清晰可見。
第一條線便是來自於林克的「人性」錨點,正義裁決者,喬治·麥可。
此時,喬治正駕駛著那輛半舊的福特轎車,行駛在通往曼哈頓的跨海大橋上。
清晨的陽光穿過薄霧,照亮了他那張冷峻的臉。
好在,這段時間以來喬治對自身力量的約束訓練頗有成效。
他那日益增長的非凡體魄,已經初步學會了如何收斂。
至少,不至於再像前段時間那樣,因為無法精準控制陡然攀升的恐怖力量,不經意間就對周遭的人或事物造成破壞和傷害。
譬如,新換不久的方向盤、公寓門鎖上那被捏碎變形的金屬把手和車門上隱約可見的掌印……這些點點滴滴的痕跡都在提醒著喬治——他早已不再是凡人。
他必須學會控制自己。
學會如何將那足以打穿沙袋的恐怖力量,完美地收束於這具皮囊之下。
而現在,喬治顯然已經做得不錯。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沉穩而有力,那股足以開碑裂石的蠻力被完美地禁錮在筋骨血肉之中,沒有泄露分毫。
虬結的肌肉群在警服襯衫下蟄伏著,不再像失控的野獸般時刻緊繃,而是化作了蓄勢待發的獵豹,沉靜而致命。
從外表看,喬治只是一個臉色略顯冰冷,氣質堅毅的年輕警員。
但只有林克知道,這具皮囊之下,隱藏的是一頭何等兇猛的人形猛獸。
喬治的目光掃過大橋上擁堵的車流。
他啟動了〈審判之眼〉。
剎那間,凡俗的世界褪色,一個由靈魂光暈構成的世界在他眼前展開。
前方那輛賓利車裡,司機的靈魂光暈呈現出一種混雜著焦慮與貪婪的「淡灰」——他昨晚剛做了一筆內幕交易。
右側車道那輛計程車司機,靈魂是渾濁的「黃褐」——他習慣性地繞路欺騙外地遊客。
罪惡,無處不在。
林克的神念從喬治身上移開,投向了布魯克林。
處在「鴿子籠」中的亞歷克斯·安德森,也未曾停歇。
這位癱瘓多年,輪椅上的復仇者,正通過自己作為技術宅多年來沉澱出的強大動手能力,結合【權能•萬物互聯】,瘋狂地改造著自身。
猙獰扭曲的造物已經初具雛形。
八根由複合材質與廢舊機械零件拼接形成的蛛型外骨骼仿生肢體,從輪椅的底座延伸而出。
它們被亞歷克斯噴上了啞光黑漆,在幽藍的光芒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可攻可守,並提供了遠超常人的機動性。
這些肢體通過複雜的線路與亞歷克斯的脊椎末梢神經接駁相連,成為了他身體的延伸。
當然,其中少不了【萬物互聯】的「俺尋思之力」。
大多數情況下,凡俗的物理學和工程學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雖說他的本體依舊相對脆弱,但也讓癱瘓的亞歷克斯不必受限於小小一隅「鴿子籠」,只能坐等敵人上門,形成困獸之鬥。
他現在可以像真正的「蜘蛛」一樣,倒掛在天花板上,或者在狹窄的樓道間高速穿行。
「弗蘭克……莎拉……」
亞歷克斯的機械義眼閃爍著幽光,他數據化的意識正同時監控著數百個攝像頭,追蹤著那兩個背叛者的動向。
他看到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瘋狂地試圖聯繫安保公司,試圖修復那早已被他徹底格式化的伺服器。
他看到弗蘭克在辦公室里無能狂怒,也看到了莎拉在絕望中試圖聯繫她的「B計劃」情人。
「沒用的……」
亞歷克斯發出一陣金屬摩擦般的嘶啞笑聲。
他已經將那些「罪證」匿名發送給了所有的仇家和競爭對手。
自己不需要再做什麼了。
亞歷克斯只需要「觀察」。
觀察這對狗男女如何在這場由他掀起的風暴中,互相撕咬,墜入深淵。
同時林克也期待著,這位潛力不可估量、上限極高的代行者,究竟能夠給自己帶來哪些驚喜。
在信息即是一切的現代社會,一個執掌了【權能•萬物互聯】的代行者,其戰略價值與危險程度甚至可以超越核武器。
亦或者說,亞歷克斯又將在這場愈發混亂,迷霧重重的局勢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最終,林克將目光鎖定至威廉·萊斯圖特。
這個由他親手賜予【原初之血】,逆位神格1.0計劃的實驗體,背負著信仰之力的「反面」——惡蝕源質,以及獸性錨點的暗裔始祖。
畢竟林克已經通過【全視之眼】實現了時刻監察代行者的狀況,隨時掌握瞬息萬變的局勢動向。
所以,對於威廉私下偷偷給自己準備的「小驚喜」,他自然是知曉的。
那場即將在12月1日,月圓之夜,獻祭整座紐約市的血腥盛宴。
甚至於說,林克的目光比起威廉所看到的,更為長遠。
就像是處在棋局中的棋子,永遠無法看到棋局之外的光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威廉·萊斯圖特期望實現的目標,無非是想要用上萬人的血肉與靈魂,鑄就通天之塔,以此取悅「父神」,賜下神恩,獲得更加強大且不可思議的權能力量,令自身的生命層階一躍跨過那道門檻,抵達【青銅位階】。
他渴望著進化,成為「完美生物」。
【黑鐵】位階的「始祖」,固然已經超越了凡俗,但依舊受限於血肉。
霍頓·西爾弗的死亡,更是讓威廉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那些凡人的科技武器,依舊能對他的子民,乃至他自身造成威脅。
他必須變得更強。
威廉同時也期望,藉助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讓處在「誕生初期」,尚且弱小的暗裔族群能夠肆無忌憚地去狩獵、屠戮生靈,汲取血肉精華,補全自身缺陷,進行「群體性」的蛻變升華。
讓整個族群的綜合實力,都上升一個檔次!
不說能夠一舉徹底顛覆人類秩序,但也至少可以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超凡勢力,自此站穩腳跟。
而那些被「篩選」掉的同類、在混亂中死去的「祭品」,在威廉看來,不過是進化之路必要的代價。
至於凡俗的抵抗?
按照聯邦政府那臃腫的官僚體系和低下的辦事效率,等到他們真正反應過來,下定決心允許在城市內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時候……
恐怕,威廉與暗裔族群距離統治世界已經沒多遠了。
更何況,若是能夠從這種宛若過江之鯽般的試煉與大規模篩選下,以極小概率誕生出更為優秀、強大的暗裔個體,對於威廉,乃至整個族群來說,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但也就僅此而已罷了。
威廉的眼界,終究局限於「棋子」本身。
作為這場祭祀盛宴的最大受益者、執棋人,林克表示:「我沒意見。」
他甚至樂見其成。
或許這就是屬於神明的快樂,坐看世界風雲變幻,唯吾獨證永恆。
當然,林克也並不打算過早干預代行者的舉動,特別是在整體局勢走向趨於對自己有利的時候。
他同樣需要這足足數百萬人在同一時刻產生的極致恐懼與惡意、負面信仰。
這將是成就「反轉神格•逆位」宏大計劃的基石,也是令承載此世之惡的【原罪惡魔】降臨於人間的必要薪柴。
甚至能做到更多,在以前信仰之力並不富裕的時候,敢於大膽設想卻無法實現的事情。
比如,徹底穩固【青銅】位階,並一舉衝破那道桎梏,踏入【白銀】的領域,實現靈魂具象化。
不僅如此,在如此絕望的至暗時刻,所誕生出,那宛若星星之火的希望光輝,也將是最為璀璨、彌足珍貴的信仰之力,九九成稀罕物!
威廉的「血祭」,將同時餵飽「混亂」與「秩序」。
總之,對於林克來說,無論秩序勝利,還是混亂蔓延,都是贏!
這會是一場穩賺不賠的買賣!
似乎是受到了來自原初神祇此刻激盪洶湧的人性情緒的影響。
原本安靜佇立在至聖所中心處的【序列001•命運石碑】,其表面閃爍不定的神秘符號,竟陡然開始扭曲變幻。
石碑那非金非玉的表面,仿佛化作了漆黑的液面,泛起漣漪。
新的「編年史」,被銘刻其上。
【當血色月輪升起,惡蝕的潮汐將淹沒凡俗的燈塔,黑夜的帷幕籠罩大地。】
【不潔的野獸們將褪去偽裝,顯露猙獰的爪牙。】
【它們遵從始祖的號令,從陰影中傾巢而出,將整座城市化作獵場。】
【貪婪者渴求血肉,恐懼者淪為食糧,滋養那原罪的混沌。】
【哀嚎將化作讚歌,絕望將凝成冠冕。】
【此乃,至暗時刻。】
【在屍山血海之上,族群將迎來「新生」。】
【然,黑暗愈深,光芒愈烈。】
【裁決之劍已然出鞘,全視者睜開眼眸。】
【群星歸位,命運的絲線開始交織。】
林克從神座上站起,他沒有再看石碑上的預言。
在位格與權能並未補全之前,【命運石碑】上的預言只是「可能性」的軌跡,是基於現有情報的最優解。
並非正在窺探命運軌跡和未來。
而他,林克,才是那個可以隨時撕碎軌跡,定義「唯一」的變數。
林克緩步走出了至聖所,穿過那座被重塑後、聖潔而威嚴的教堂大廳,來到了後院。
在經歷了林克那化腐朽為神奇的偉力改造後,這裡早已不再是荒草叢生的廢墟,反而生機盎然。
【欺詐】權能重塑了這裡的生態。
那些曾經枯死的雜草被賦予了「新生」的概念,如今它們鬱鬱蔥蔥,卻又詭異地只生長在林克劃定的區域內,將後院點綴得如同精心修剪過的皇家園林。
磚石壘砌的井口中,內部不再是枯竭的淤泥,而是匯聚著清澈見底的地泉之水,泛著粼粼波光。
而那棵曾經在後院角落裡早已乾枯、仿佛被雷擊過的白蠟樹,也在神力的澆灌下,重新煥發了生機。
它不僅抽出了新芽,甚至長得比以往更加粗壯、繁茂,虬結的樹根深深扎入大地。
它的樹冠遮天蔽日,在光線下投下巨大的陰影,仿佛一柄撐開的巨傘,庇護著這片小小的「神域」。
林克緩步走到井邊,低頭凝視著井水中倒映出的那張平靜而模糊的面容。
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的五官,只有一雙宛若深淵的眼眸清晰可見。
他在倒影中,看到了喬治·麥可的堅毅與冷酷。
看到了威廉·萊斯圖特的貪婪與狂熱。
也看到了亞歷克斯·安德森的復仇與瘋狂。
神性、獸性、人性……三位一體,構成了此刻的「林克」。
「至暗時刻……」
林克低聲自語,聲音被夜風吹散。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了井中冰涼的水面。
倒影,轟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