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早就不喜歡我了


  昏暗的光,無人的角落,兩具糾纏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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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宛泱身後是冰冷的牆壁,面前是男人滾燙的胸膛。

  這種心跳顫動,身體發軟的感覺,和三年前那個夜晚那麼相似。

  「周敘。」她推他,推不動,「你到底想幹嘛?」

  「我們聊聊。」

  「聊什麼?」

  「敘舊。」

  許宛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敘舊?我們之間有什麼舊可以敘?」

  周敘的視線鎖著她眼睛,聲音低沉又危險,「三年前的那個夜晚,為什麼要敲我房門?」

  許宛泱腦子裡「嗡」一聲。

  大概是真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地問出這些。

  三年前,她喝醉了酒,不知道怎麼找到他的酒店房間,敲門,然後......

  當年發生了太多事,完全超出她的承受範圍,她渾渾噩噩地逃到了倫敦。

  直到現在,她依然不敢深想從前的事。

  那些驚恐、痛苦的畫面會再一次湧上來。

  此刻,許宛泱隱隱感覺到,胸口悶窒,呼吸又開始不暢。

  她僵硬地握住了周敘的手腕,想尋找一個支撐點。

  周敘察覺到她的異樣,緊攥住她,「許宛泱,你怎麼了?」

  許宛泱小幅調整呼吸,聲音發緊,「我沒事。」

  「三年前那晚就是個意外,我們都忘掉吧,別再提了。」

  「意外?」

  他重複這兩個字,陰冷地笑,「你就是這麼定義那晚的?」

  「對。」許宛泱破罐子破摔,「那晚我喝醉了,可你是清醒的啊,如果你意志力夠強,根本不會發生那種事。」

  這句話脫口,像一根刺扎進他的痛處。

  他意志力不強。

  在她面前,他或許早就失去了所有抵抗力。

  周敘望著她,眸色複雜,有眷戀,也摻雜偏執。

  「許宛泱,那晚在我身下,你喊著我的名字,心裡想著的又是誰呢?」

  許宛泱錯愕,「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還不清楚嗎?」

  三年前她睡完就跑,只遺漏下一個錢包。

  周敘打開看了,錢包夾層里塞著一張男人的照片。

  那個男人,長著一張與他眉眼有幾分相似的臉。

  「我不清楚。」許宛泱的臉色很差,「周敘,你一點都沒變。」

  「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

  三年前他質疑她的真心,絕情地說出「你的喜歡太廉價」。

  三年後,他依然用盡了傷人的話。

  「我一點都沒變?」周敘問,「那你呢,你是不是早就變了。」

  許宛泱輕吐出兩個字:「是啊。」

  安靜片刻。

  然後她聽到他說——

  「當年你追我的時候,跟我說過很多話。」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里壓出來的。

  「到底,哪句......是真的?」

  許宛泱的手指微微攥緊。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認真為他做過的所有事——

  為他學做蛋糕,為他去上自己不喜歡的金融課程,為他排隊買球賽的門票......

  太多太多了,她已經傾其所有去愛。

  至少在當時,一切都是真的。

  「不記得了。」她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過去太久了。」

  說完,她強撐著不適的身體,快步走進了走廊盡頭的黑暗裡。

  身後,打火機「啪嗒」響了兩聲,又滅了。

  周敘靠在牆上,低著頭。

  手裡那根煙始終沒有點。

  「一張褪色的照片你放在錢包里這麼多年。」於子昂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人走了也不追,留張照片有啥用,演深情男二睹物思人啊?」

  周敘轉頭。

  於子昂從另一邊走過來,看樣子是看到了一切。

  周敘沒接話。

  於子昂嘆了口氣:「敘哥,剛才那姑娘,是不是當年追你那個?」

  周敘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那你就這麼讓她走了?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嗎?」

  「找她?」周敘的聲音澀得像含了一把沙。

  他確實找過。

  三年前她離開京市的時候,他讓人查過她的航班。

  他去了機場,遠遠地看著她過安檢。

  她走得很快,沒有回一次頭,像是不再有任何留戀般的決絕。

  「她早就不喜歡我了。」周敘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當年,我不過就是個替代品。」

  於子昂愣住了:「什麼替代品?誰的替代品?」

  周敘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黑曜石。

  那顆刻著「泱」字的珠子,已經被時間磋磨得快要看不清了。

  「凌樾。」他說。

  於子昂張了張嘴。

  「那個很火的男明星?」

  周敘沒有回答。

  於子昂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跟周敘認識這麼多年,知道這人骨子裡有多驕傲。

  讓他接受自己只是某個人的影子,比殺了他還難受。

  「走吧。」周敘站直了身體,「這酒吧投資的事兒,我答應了。」

  於子昂愣了一下:「真的?」

  「嗯。」

  「怎麼突然就答應了?」

  周敘目光落在門口那塊招牌上。

  Reunion。

  重逢。

  久別重逢。

  「酒吧名字起得不錯。」他說。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於子昂望著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塊招牌,終於明白過來。

  他罵了一句:「周敘這狗,真悶騷啊。」

  -

  「泱泱,你怎麼了?是不是又難受了?」

  酒吧卡座,蘇黎滿臉擔憂,扶住搖搖欲墜的許宛泱。

  一瞬便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和顫抖。

  許宛泱呼吸聲漸重,喘息著,「藥...我包里...」

  「好好好,我知道!」

  蘇黎將她安置在沙發上,急匆匆翻開她的包,找出了阿普唑侖。

  許宛泱吃了藥,半靠在沙發上緩衝。

  蘇黎心疼地盯著她,「泱泱,還好嗎?」

  「沒事了,我們回家吧。」

  「好,你慢點起,我送你回去。」

  兩人起身,走向酒吧門口。

  許宛泱經過那塊黑色招牌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

  Reunion。

  重逢。

  她收回目光,推門而出。

  京市剛落了一場雨,空氣裡帶著初夏的潮熱。

  京市的夏夜,雨下得突然,消失得也匆忙。

  生命中的有些人也是。

  -

  蘇黎的車內播放著舒緩的音樂。

  京市的夜景璀璨,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遠處的LED大屏投射出綺麗的光。

  大屏上播放著男星凌樾新拍的GG。

  等紅燈的間隙,蘇黎多看了幾眼。

  「泱泱你看,凌樾現在真是越來越火了,還好我提前讓你幫我要了很多簽名照。」

  許宛泱的視線並沒有望向大屏上的GG,而是錯落在「星嶼廣場」這四個字上。

  周敘作為承安集團的繼承人,剛上任就對企業轉型大刀闊斧。

  他上任後的第一個項目定位未來城市地標,推出打造未來感生態商業綜合體。

  星嶼廣場,就是他落成的項目。

  蘇黎察覺到她的失神,旋即換了話題:「許老師是不是快迎來暑假了?」

  許宛泱回國後考編上岸,現在在英華國際初中當美術老師。

  「還早呢,至少得到7月。」

  「泱泱。」蘇黎糾結了下,啟唇,「暑假要不要回倫敦再休息休息,你回國後狀態...」

  「嗯,在考慮中。」

  綠燈亮起,蘇黎的專注力回到路況上。

  車內安靜到只剩音樂聲。

  許宛泱靜靜聽。

  是林憶蓮的《再見悲哀》,一首陪她在倫敦度過了三年的歌。

  「再見悲哀因我不再計較任何結果

  什麼都可以坦蕩未在乎誰是錯

  我兩眼合上失去什麼

  是與非也掠過

  別固執到問一切為何」

  她靠在車窗上,沉默著閉上了眼。

  手機忽地震動兩下。

  是她在倫敦的心理醫生Leo發來的消息——

  「Cecilia,最近睡眠還好嗎?」

  「我在國內有個關係很好的朋友,讓她繼續給你做心理治療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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